辰时三刻,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王公公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扇面上绘着的“富贵牡丹”在烛光下显得斑驳陆离,像极了那些被血污掩盖的旧账。他斜睨着跪在冷硬青砖上的严婉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严常在,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王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只要你承认那根御赐白玉螭纹簪是你偷换进了寝宫,今日午时前的这顿杖责,本宫可以替你向贵妃娘娘求情,免去皮肉之苦。”
严婉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唇边却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字字清晰,“若我真有贼心,何必让死士来灭口?又何必留那半块玉佩在指尖?”
“死无对证!”王公公猛地合上折扇,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那点小心思,也就骗骗外头的蠢货。在这里,规矩就是铁律。”
就在这时,殿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禁军,而是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男人。他面容清癯,眼神温润如玉,正是监察御史,沈清舟。
沈清舟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诏书,步履从容地走到严婉面前。他没有看王公公,而是微微俯身,将诏书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“严妹妹受苦了。”沈清舟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疏离,“我是奉旨来取证的。既然薛贵妃已定论,我不过是走个过场,好给陛下一个交代。”
严婉的目光落在沈清舟的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,指节分明,紧紧攥着诏书的边缘。在那明黄色的丝绸之下,似乎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更让严婉心头一跳的,是沈清舟袖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暗痕。
那是墨迹未干时留下的污渍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想起昨夜死士袖口的林家白梅,想起指尖那层与玉佩同源的特殊粉末。
“沈大人来得正好。”严婉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中毒而微微颤抖,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,“既然要取证,不如请大人验一验这‘赃物’的真伪。”
王公公脸色一变:“严婉,你休要胡搅蛮缠!那玉簪早已……”
“早已碎成齑粉,不是吗?”严婉打断了他,目光转向沈清舟,“沈大人,您可知这御赐白玉螭纹簪,为何会在断成两截后,依然能拼回原形?”
沈清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:“愿闻其详。”
严婉从鞋底暗格中取出那枚微型竹简,又伸出右手,展示指尖上残留的那层白色粉末。
“这粉末,并非寻常石灰,而是内务府特制的‘蚀蜡粉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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