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夜的沈家半山别墅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书房内的灯光惨白,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。
江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的面前,站着沈曼娇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女主人,此刻高定旗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翡翠镯子。
那是沈家的传家玉镯,也是江晚嫁入沈家时,沈老爷子亲手戴在她手上的信物。
此刻,那只原本温润通透的玉镯,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沈曼娇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江晚,你太狠了。”
沈曼娇的声音尖利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她盯着江晚,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轻蔑,而是一种困兽犹斗的凶狠。
“你把我送进局子,让我身败名裂,现在还要逼我交出最后一点体面?”
江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曼娇,目光落在对方手腕空荡荡的地方。
那里曾经戴着这只象征家族主母地位的玉镯。
现在,它成了沈曼娇手中唯一的武器,也是最无力的筹码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生效的《财产保全裁定书》。
他的西装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,但他站姿严谨,像一把插入现场的冰冷手术刀。
“沈女士,”赵律师开口,语速平稳而快速,“根据警方取证,您刚才试图毁坏关键证据的行为,已构成妨害作证罪。加上之前的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,您的取保候审申请已被驳回。”
沈曼娇猛地转头,瞪向赵律师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!都是你们这些外人,想吞掉沈家的家底!”
她突然举起手中的玉镯,狠狠砸向地面。
第一下。
清脆的爆裂响。
第二下。
玉石划过大理石地面的尖锐滑行声。
第三下。
玉镯彻底碎裂,化作满地狼藉的碎片。
与此同时,窗外炸雷般的暴雨声掩盖了一切。
江晚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录音软件的红点还在闪烁。
时间显示:23:47。
距离她按下报警键,过去了整整四分钟。
这四分钟里,沈曼娇完成了从撒泼到毁灭证据的全过程。
而江晚,只是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就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,枯燥,精准,毫无波澜。
“你疯了。”
江晚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她站起身,走到那堆碎玉面前。
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惋惜或愤怒。
她蹲下身,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,轻轻拈起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这块碎片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绿色的光泽。
“沈曼娇,你以为毁掉这只镯子,就能证明什么?”
江晚将碎片放入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,封口,贴上标签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合同。
“这只镯子,现在是刑事案件的物证编号042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沈曼娇的眼睛。
“它的价值,不再取决于它是否完整,而在于它能把你钉死在被告席上多久。”
沈曼娇愣住了。
她原本期待看到江晚的崩溃,或者至少是心疼。
毕竟,那是沈家传承百年的信物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