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江晚坐在临时租住的公寓客厅里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屋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茶几上一盏冷白色的台灯亮着。
光线惨白,照得江晚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她面前的桌上,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那个曾经价值连城的传家玉镯。
此刻,它已经不再是手镯,而是一堆参差不齐的碎片。
翠绿色的玉屑散落在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,又像是某种破碎的梦境残渣。
另一样,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紧急财产保全裁定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墨迹未干。
江晚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玉镯碎片。
指尖传来冰凉、坚硬的触感。
这是沈曼娇留下的最后一点“体面”,也是沈家试图用暴力掩盖贪婪的铁证。
现在,这块玉碎了。
随之碎掉的,还有沈哲那点可怜的夫妻情分,以及沈家那层伪善的面具。
手机震动。
屏幕亮起,显示赵铭发来的消息。
“冻结令已提交法院执行局。预计天亮前生效。”
江晚回复:“盯着沈氏集团三个核心账户。一旦有资金异动,立刻报警。”
她放下手机,目光落在那份裁定书上。
标题加粗的黑体字:【冻结】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悬在了沈家的头顶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急促的敲门声,而是礼貌却固执的按铃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江晚站起身,走到猫眼前。
门外站着沈哲。
他浑身湿透,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,神情僵硬,不敢直视房门。
江晚打开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沈哲看到江晚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“我妈她……她只是太激动了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我把她送回去了,医生说她情绪不稳定,需要静养。”
他在撒谎。
江晚听得出来。
沈曼娇根本不可能被轻易送走。
刚才在别墅,警察带走沈曼娇时,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挣扎,绝不是“情绪不稳定”能解释的。
那是绝望前的反扑。
“沈哲。”
江晚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母亲摔碎了我的镯子。这是故意损毁财物。”
沈哲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“那是沈家的传家宝!她说是她的,那就是她的!晚晚,你是外人,别这么斤斤计较。咱们结婚三年,你就不能看在夫妻情分的份上,放过这一回?”
“夫妻情分?”
江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在你默许你母亲毁掉我嫁妆的时候,这份情分就已经死了。”
沈哲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说破,他就彻底输了。
江晚侧过身,让出半个身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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