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地下室的空气，像一块浸透了陈年积水的湿布，死死捂在卫昭的口鼻上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扣住石门边缘那道极细的缝隙。
石缝里渗出的凉意，顺着指甲缝往里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那是三年前的味道。
也是春桃死时的味道。
头顶上方，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密集地敲击着地面的青砖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掩盖了她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动静。
这是最好的掩护。
太后寿宴后的混乱尚未平息，内务府的人都在忙着清理御花园的狼藉，没人会想到，有人敢在这雷雨交加之夜，潜入这处早已废弃的禁地。
卫昭侧过身，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入黑暗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从余婉身上扯下的铜扣。
铜扣背面，“春”字刻痕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想起今日宴席上，余婉那张苍白却恶毒的脸。
“姐姐，这块玉，是你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。”
余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娇柔中藏着毒蛇般的冷意。
“如今它碎了，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。”
卫昭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寒冰。
定情信物？
笑话。
那块玉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。
而她，是那个被迫登台的主角。
前方出现了一盏幽蓝的灯火。
火光摇曳，映出一卷摊开在石桌上的羊皮账册。
账册旁，放着一只半满的茶盏。
茶盏边缘，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指印。
卫昭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眯起眼睛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仔细审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这里并非普通的储藏室。
四周的石壁上，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那是内务府特有的标记，用来记录皇家私库中那些见不得光的物品流向。
而在石桌的正中央，赫然摆着几块碎玉残渣。
正是今日在御花园金砖上摔碎的那半块羊脂白玉佩的碎片。
它们没有被清理走。
而是被刻意留在这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。
卫昭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她认得这些碎片。
每一块断面上，都残留着树脂烧制后的焦黑痕迹。
那是赝品。
彻头彻尾的赝品。
但为什么，真品的线索会指向这里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，一步步走向石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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