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门口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霍远手里攥着那个锦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盒子里的青玉璧还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透过丝绸衬里，顺着他的掌心往手臂里钻。
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方振东站在门框阴影里，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。
此刻的他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姿态——用体面包裹獠牙。
但他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只有猎手才懂的恐惧。
他知道霍远手里拿着什么。
那不是玉。
那是方家百年基业上的一道裂痕。
“霍先生，”方振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把盒子放下。”
霍远脚步未停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，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方振东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免责协议。”
他把文件举到霍远面前，挡住了去路。
“只要你签了字，放弃对这块‘残玉’的所有追索权，并承诺永不公开修复过程，我可以给你五十万现金。”
五十万。
对于现在的霍远来说，是一笔巨款。
足以让他还清那些逼债的高利贷，重新租一间像样的工作室。
但霍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你缺的是尊严。”方振东逼近一步，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，“霍远，你只是个修破烂的匠人。这玉璧里的秘密，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霍远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方振东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纸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，那是方氏集团的标志。
而在文件的右下角，有一行小字：*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精神损害索赔*。
“你们方家的规矩，就是靠吓唬人来收买沉默吗？”
霍远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。
“山里的规矩，东西归原主，秘密归天地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。
“但这东西，不属于方家。”
方振东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鉴定师？还是文物局的人？”
他猛地伸手，想要抢夺霍远怀里的锦盒。
赵三就在旁边。
这位方家的大打手，此刻像一座沉默的山岳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方振东的另一条手臂。
方振东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赵三冷漠的眼神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。
“赵三！你敢抗命？”
赵三低着头，声音粗鲁却坚定：“老板，我说过了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方振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后退半步，将那份免责协议折叠起来，塞进西装内侧口袋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老李吗？我是方振东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尖刻而急促。
“立刻带人过来。对，就在工作室门口。我要报警，告他非法拘禁和盗窃……不，是敲诈勒索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方振东得意地看了霍远一眼。
“警察马上就到。到时候，我看你怎么解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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