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工作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霍远没有看方振东那张惨白的脸,他的目光只落在面前那尊正在散架的青玉璧上。
玉璧被糯米浆粘合后,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在呼吸。
他需要温度。
不是那种粗暴的高温,而是能让糯米浆彻底碳化、与玉质分子重新咬合的低温慢烘。
这是古法里最险的一步,叫“淬心”。
火候过了,玉裂;火候不够,胶化。
霍远从抽屉里取出一盏特制的铜炉,里面铺着细碎的松木炭。
他没有用打火机,而是掏出一根火柴,划燃。
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炭芯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他将铜炉缓缓移至玉璧下方,距离刚好五寸。
这个距离,手掌能感到温热,却不会烫伤皮肤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了死寂。
林婉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她是拍卖行首席鉴定师,此刻头发有些凌乱,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愤怒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安,但没人敢上前,因为赵三就站在门口,像一堵墙。
“林总监。”
霍远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“我在修复文物。按照《文物保护法》第二十条,抢救性修复允许使用传统材料和方法。”
“你这是在破坏!”
林婉冲到桌前,伸手就要去关铜炉的火阀。
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开关,就被霍远一只手按住了手腕。
那只手干燥、粗糙,带着常年接触金石留下的薄茧。
力度不大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放手。”
林婉咬着牙,脸色涨红。
她是高高在上的精英,习惯了被人尊重,从未想过在一个落魄匠人手里受这种屈辱。
“林总监,”霍远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,“你闻到了吗?”
林婉一愣,下意识地去嗅空气中的味道。
除了松木燃烧的清香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陈旧血液的铁锈味。
那是朱砂受热后释放的气息。
“方家的祖传秘方里,掺了三成陈年朱砂。”
霍远松开手,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“朱砂遇热则赤,遇冷则黑。现在的温度,正好是让封印松动的时候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作为鉴定师,自然知道方家玉璧的特殊之处,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。
直到此刻,看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红烟从玉璧缝隙中渗出,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。
“违规操作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手中的文件滑落。
她原本是想以“未经审批的加热程序”为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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