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物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烛火摇曳,将谢执事青色的法袍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张巨大的网,死死罩在霍七身上。
案几中央,那只透明的证物袋里,躺着那块残破计分玉简。
它不再完整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,在玉简的裂痕间缓缓蠕动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禁制被强行引出的代价,也是霍七体内那股黑暗力量与外界共鸣的证明。
“解释。”
谢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声都敲在霍七的心跳上。
赵师兄站在角落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小翠缩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,眼神闪烁,不敢看霍七,也不敢看谢执事。
霍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玉简时的刺痛感。
那种痛,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经脉被撕裂的错觉。
他知道,现在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谢执事已经认定他是异类,是隐患。
只要那黑色纹路还在,他就洗不清嫌疑。
除非……
霍七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证物袋上的玉简碎片上。
裂缝虽然狰狞,但并未完全断裂。
如果能把这些碎片重新拼接起来,让灵力回路再次贯通……
或许能掩盖住黑气的源头,甚至……逆转数据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。
一旦失败,玉简彻底损毁,他将当场被逐出宗门,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半步。
但如果成功……
霍七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
“我想重新拼接玉简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房间。
谢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霍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通常,面对这种指控,弟子们要么哭诉冤枉,要么沉默不语。
直接要求修复证物?
这是挑衅,还是绝望中的挣扎?
“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拼好?”
谢执事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玉简已碎,灵力散逸。强行拼接只会让它彻底报废。”
“我要证明清白。”
霍七简短地回答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能拼好,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拼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谢执事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拒绝,霍七可能会以“破坏公物”为由继续纠缠,甚至引来执法堂长老的注意。
而长老手中那块带有同样符号的令牌,让他感到不安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更多的证据,或者……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处理这个麻烦。
同意霍七的请求,看似风险极大,实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霍七操作失误,导致玉简彻底毁灭,那就是“故意损毁宗门重器”,罪加一等。
即使成功了,他也无法控制结果。
更重要的是,他可以安排人监视。
“好。”
谢执事终于开口。
他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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