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,地牢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一盏幽蓝的长明灯悬在穹顶,火苗跳动,将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霍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,手腕处早已磨破皮肉,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低着头,呼吸平稳,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,而是自家后院。
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一张黑檀木案几横亘其间。
案几上,放着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正是那块碎裂的“残破计分玉简”。
玉简已经不再完整,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那些裂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,不像石头,倒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。
谢执事坐在案后,青色法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戒尺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霍七。
旁边站着小翠,她缩着肩膀,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记录册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。
赵师兄站在侧后方,双臂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霍七。”
谢执事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撞击般的质感,震得霍七耳膜微颤。
“你破坏公物,扰乱考场秩序,按宗门律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霍七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,睫毛扫过眼睑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沉默。
谢执事眉头微皱。
他不喜欢沉默。
沉默意味着未知,意味着失控。
对于掌控者来说,未知是最危险的敌人。
“不说话?”
谢执事手指轻叩桌面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七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,只要装聋作哑,就能掩盖你那点小心思?”
“你的灵力枯竭是假,故意引爆玉简是真。”
“你想通过制造混乱,来逃避晨考的定级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霍七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直视谢执事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求饶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我没引爆。”
霍七的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就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谢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还敢狡辩!”
“玉简在你手中碎裂,裂痕蔓延至榜单,引发排名重置。”
“这难道不是你做的?”
霍七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却很坚定。
“玉简自己碎的。”
谢执事眯起眼睛。
“自己碎的?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啪!
一声脆响,在小翠耳边炸开。
小翠浑身一抖,差点把手里的记录册掉在地上。
她慌乱地低下头,不敢看霍七,也不敢看谢执事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谢执事指着证物袋里的玉简,“小翠,念给他听。”
小翠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翻开记录册。
“根据……根据执法堂监控,霍七在晨考最后三息,灵力波动异常激增。”
“随后,玉简内部结构崩解,产生剧烈震荡。”
“结论:霍七蓄意破坏计分玉简,意图作弊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锤子,砸在霍七的头顶。
霍七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藏在袖中的右手,食指却在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极快,却毫无规律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谢执事的耐心极限,计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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