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云压顶，天色如墨。
邹家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漫过脚踝。
温守业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像条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他手中的休书，纸页边缘已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那上面盖着的大印，朱红刺眼，像是刚流出的血。
温婉站在廊下，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鼻腔。
她没看父亲，只盯着正厅方向。
那里，二房代表缓缓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“老夫人有令，”那人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温氏既已绝宗，便无脸再入内宅。”
“这封休书，是温老爷自愿签署。”
“至于那枚螭龙衔珠玉……”
那人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温婉颈间。
那枚玉佩，此刻正贴在她的锁骨处。
冰凉，沉重。
那是亡夫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邹家给她设下的第一个局。
“玉佩乃亡妾遗物，按祖制，应归公中所有。”
二房代表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恭敬，眼神却冷硬如铁。
“请少奶奶交还。”
四周的仆役屏住呼吸。
雨声轰鸣，却盖不住这道命令的重量。
温婉垂眸。
她看着那只手，又看了看远处正厅紧闭的大门。
午时的钟声，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敲响。
那是午膳的时间。
若是此时不表态，便是对亡夫的亵渎，对主母的抗命。
若是交出玉佩，她不仅失去了亡夫唯一的信物，更将彻底沦为邹家的附庸。
那块玉里藏着什么？
温婉指尖微动。
她知道，玉佩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账目线索。
那是丈夫生前亏空的一笔巨款，证据确凿。
若玉在邹家手中，这笔钱将成为邹家洗白的筹码。
若玉在她手中……
“少奶奶？”
二房代表的催促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温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唇色却红润。
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既然父亲已绝宗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婉，却透着寒意，“那这玉佩，自然也不再属于温家。”
二房代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以为她认输了。
“但是，”温婉话锋一转，“它也不属于邹家。”
她伸手，从颈间取下了那枚螭龙衔珠玉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。
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，那道金线缠绕的裂痕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是亡夫生前，特意留给我的嫁妆之一。”
她将玉佩托在掌心。
掌心的温度，渐渐捂热了玉石的冰冷。
“按照大周律例，妻室所得陪嫁及亡夫指定之私产，皆属个人特有财产，不受宗族规矩干涉。”
二房代表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妇，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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