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并未因暴雨的倾盆而消散，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湿布，死死捂在邹家主院的正厅里。
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温婉站在堂下，颈间那枚“螭龙衔珠玉”贴着锁骨，冰凉刺骨。
那是她戴了六日的物件。
从第一章被赏下，到第二章压在茶盏旁试探温度，再到第四章故意摔裂细纹、第五章金线缠绕修补，直至今日，它终于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一道枷锁。
此刻，玉佩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，嘲笑着这座宅院虚伪的体面。
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暗红色织金缎面袄子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盘着那串佛珠，指尖用力，骨节泛白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温婉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仿佛她一直在等的，就是这一刻。
“婉儿，你终于肯碰这块脏玉了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雷声滚滚中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温婉垂眸，掩去眼底深处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赞赏，而是宣战。
亡夫刚过百日，她这个新妇进门不过三日。
邹家要借由这件旧妾陪嫁之物，敲打她，确立主母威信。
更要借这块玉，测试她是否知情，是否好拿捏。
“祖母说笑了。”
温婉抬起眼，声音轻柔，字字斟酌，“儿媳只是觉得，这玉佩温润，配得上邹家的门楣。”
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温润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周嬷嬷立刻上前搀扶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微微颤抖。
“这块玉，沾过二房那个贱婢的血，听过守业临终前的怨气。它是脏的，婉儿。”
老夫人逼近一步，佛珠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若不敢接，便是心虚；你若接了，便是认了这份罪孽。”
温婉心中一凛。
她早就知道，这块玉里藏着丈夫生前的一笔亏空账目线索。
更知道，亡夫的死，绝非病逝那么简单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退。
午膳将至，这是邹家立规矩的场合。
若此时不表态，或处理不当，将被视为对亡夫旧妾的不敬，甚至被视为心虚。
她必须接下。
但这块玉，绝不能就这样戴着。
“儿媳惶恐。”
温婉屈膝行礼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她伸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玉佩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她并没有将其取下，而是顺势握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既然祖母说是脏玉，那便该洗净。”
温婉抬起头，目光直视老夫人，“只是儿媳愚钝，不知该如何洗，还请祖母指点。”
老夫人眼神微眯。
她没想到，温婉不仅没被吓住，反而将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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