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卫斯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背对着那片混乱的声浪，目光却透过落地玻璃的倒影，冷冷地注视着身后的人群。
范泽那张脸，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原本精心打理的发胶在冷汗的侵蚀下，几缕头发黏在额角，显得狼狈不堪。他双手死死抓着西装前襟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浮木。
“你……你是个疯子！”范泽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范家的儿子！你毁了我的东西，我要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！”
卫斯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范少，”卫斯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，“现在说这个，晚了。”
赵主管此时才缓过神来。
他擦着额头上的虚汗，快步走到卫斯面前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，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卫先生，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赵主管压低声音，语速飞快，“可能是刚才光线问题，或者是我们工作人员操作失误。您看，咱们私下解决，私下解决……”
卫斯没看他。
他的视线落在展台中央。
那里躺着两块残片。
曾经那块标价千万、号称“帝王绿”的翡翠，如今只剩下两截断口粗糙的碎片。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两只被挖去双眼的死鱼，空洞而绝望。
这就是贯穿这场闹剧的核心物件。
它从完好无损的挑衅靶子，变成了碎裂的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的状态正在发生第二次改变。
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法警模样的男人挤过人群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他是接到报警后赶来的。
法警蹲下身，戴上乳胶手套，动作熟练地将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夹起，放入证物袋中，封口。
咔嚓。
密封条扣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。
这一格变动，意味着这块玉不再属于拍卖行，也不属于范家。
它成了案件物证。
这意味着警方正式介入。
赵主管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立案，作为主办方的拍卖行难辞其咎。更可怕的是，如果查出内部勾结，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。
“卫先生，”赵主管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别走？这事儿还能谈……”
卫斯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赵主管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谈？”卫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仿佛在咀嚼某种异味，“赵主管，你是想谈赔偿，还是想谈牢狱之灾？”
赵主管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穿着休闲装、拿着手机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冲了进来。他们不是普通的观众，而是范泽雇佣的水军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”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大喊，“就是这个人，在拍卖会上捣乱！他把人家的宝贝砸碎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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