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赵贵人寝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脆骨。
叶清婉跪在紫檀木榻前,膝盖下的地毯厚实柔软,却压不住她指尖传来的寒意。
那半块碎玉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层层衣料,依然能感觉到它锋利的边缘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沉默的灰烬,也不是第六章里化作青烟的残骸。
它现在是一枚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筹码,紧紧攥在她的手心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贵人斜倚在软枕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,眼神慵懒,却像钩子一样挂在叶清婉身上。
她没有看叶清婉的脸,而是盯着叶清婉裙摆下摆沾着的一抹暗红色泥渍。
那是未央宫偏殿后巷特有的红土,混合着昨夜暴雨的泥泞。
“奴婢给贵人请安。”
叶清婉垂首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没有解释为何深夜造访,也没有提及那个逃走的黑衣人。
她知道,赵贵人要的不是解释,是投名状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贵人淡淡道,“让本宫看看,你这双眼睛里,究竟藏着什么鬼胎。”
叶清婉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贵人若想看鬼,奴婢只能说是这深宫里的冤魂太多,挤占了奴婢的眼眶。”
赵贵人嗤笑一声,手中的扳指停在半空。
“嘴倒是硬。”
她挥了挥手,屏退左右宫女太监,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炭火的光影在墙上摇曳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昨晚未央宫不太平吧?”
赵贵人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有刺客闯进去了。”
叶清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贵人消息灵通。”
“我不只是听说。”
赵贵人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轻轻扔在叶清婉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这是闵姑姑的人送来的‘赏赐’。”
叶清婉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幅画。
画的是一只靴子,鞋底沾满了红色的泥土。
那是未央宫偏殿后巷的红土。
“闵姑姑在查。”
赵贵人冷笑,“她在查谁敢动未央宫的规矩。叶清婉,你以为你藏得很好?”
叶清婉看着那只靴子的画,心中迅速盘算。
闵姑姑果然敏锐。
昨晚黑衣人离开时,靴底确实沾了那里的红土。
虽然她处理得很干净,但那种特殊的红土成分,对于常年负责后宫清洁和巡查的闵姑姑来说,或许并不陌生。
“贵人误会了。”
叶清婉轻声说道,“奴婢只是去讨个说法。”
“讨说法?”
赵贵人眯起眼睛,“讨谁的?太后的?还是闵姑姑的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叶清婉瞳孔微缩。
这个时间,除了太后身边的嬷嬷,没人会这样巡视赵贵人的寝殿。
“看来,有人等不及要看戏了。”
赵贵人脸色骤变,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惊恐。
她猛地站起身,想要去拿桌上的茶盏作为武器,却发现手在颤抖。
门被推开。
闵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暗紫色的宫装,手里拿着那本记录着每位妃嫔过失的小册子。
她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,扫过叶清婉,最后落在赵贵人苍白的脸上。
“老奴奉太后懿旨,来取一件东西。”
闵姑姑的声音尖刻且不容置疑。
赵贵人咬了咬牙:“什么东西?本宫的寝殿也是你能随便翻的?”
“一本账册。”
闵姑姑面无表情,“关于三年前,先帝驾崩前,那位沈贵人留下的旧物。”
叶清婉心中一震。
沈贵人就是前位主。
原来,闵姑姑找的不是别的,正是当年沈贵人用来指控太后与先帝私情的证据之一。
而赵贵人,显然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。
“本宫不知道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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