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承乾宫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曹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，那里藏着她刚才从叶清舟怀中顺出的半枚碎玉。玉片冰凉，边缘锋利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这半枚碎玉真的是废后遗物，那么它为何会出现在叶清舟的药碗里？更诡异的是，它与自己颈间那枚玉佩的缺口，严丝合缝。
“娘娘。”
苏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尖细且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，“太后那边派人来问，说夜深露重，让奴才盯着太医把药送进去，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曹婉眼皮未抬，声音慵懒：“本宫说了，这药凉透了，叶太医需得重新熬制。你回去回话，若是太后怪罪，便说是本宫嫌药味不对，怕伤了龙裔。”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苏公公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硬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回禀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曹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案前，拿起那碗早已凉透的安胎药。药汁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她看向站在角落的叶清舟。
他依旧捧着那个黑漆木盒，指节泛白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他的目光始终低垂，不敢与她对视，仿佛只要不看她，就能逃避即将降临的审判。
“叶太医。”曹婉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手中的盒子，究竟装的是什么？”
叶清舟浑身一僵，嘴唇嗫嚅了几下，最终挤出一句：“回娘娘，那是臣备用的药材。方才见药凉了，想取些温热的草药替换。”
“替换？”曹婉轻笑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叶太医，本宫记得，御药房的规矩，太医配药需当面称量，多余的药物需当场封存或销毁。何来‘备用’一说？”
她一步步走向他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而且，”曹婉停下脚步，距离他不过半步之遥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——不，那不是血，是冷汗混合着恐惧的味道，“你的手指，为什么在抖？”
叶清舟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：“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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