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季府正堂内的空气却比深夜还要凝滞。
姜晚晴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嵌进肉里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恰好落在膝前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垫上。那里，静静躺着一块玉佩。
不是完整的。
而是拼合后，故意露出的一角。
那块通体洁白、雕工精美的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赵嬷嬷捧来的托盘边缘。断口处严丝合缝，看不出半分裂痕，唯有中心那个“慎”字龙纹印章，在透过窗棂洒下的微弱晨光中，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姜晚晴没有去碰它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的手指再向前延伸一寸，触碰到那温润的玉质，季夫人就会立刻察觉她的意图——那是挑衅，是示威，更是逼宫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它自己说话。
正堂主位上，季夫人端坐着。她手中的佛珠转得极快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时限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的惊恐尚未完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你把它放回去。”
季夫人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之上。
姜晚晴垂着眼，轻声回应：“夫人说笑了。妾身只是觉得，这玉佩太过沉重，怕拿不稳摔碎了，惊扰了夫人心神，便先放在此处。”
“摔碎？”
季夫人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，“若是摔碎了，这前朝的罪证便可说是意外损毁。到时候，谁也查不到季家头上。”
她说得轻巧，仿佛在谈论一件打碎的瓷器，而非一条人命，乃至一个家族的兴衰。
姜晚晴心中一凛。
这就是季夫人的手段。宁可玉石俱焚，也不愿留下半点把柄。若真是如此，方才那一幕根本不会发生，她会直接赐死自己，毁尸灭迹。
但为什么，她没有动手？
因为恐惧。
对前朝秘辛被翻出的恐惧，远大于对一个妾室性命的在意。只要这块玉还在，只要这个秘密还悬在半空，季夫人就有顾虑。一旦彻底销毁，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参与了当年的阴谋，那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留活口，是为了留退路；留证据，是为了……谈判。
“夫人是想杀我灭口？”姜晚晴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季夫人的视线，“可妾身若死了，这玉佩的秘密，恐怕也带不进棺材。届时，若是有人顺着这条线查下去，季家的清白，又该如何保全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季夫人最脆弱的神经。
季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，佛珠崩断了一根，滚落在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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