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青瓦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殿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，将方贵妃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坐在上位，手中把玩着一支金步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跪在雨中的严婉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都会断裂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湿透的裙摆紧贴着小腿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光洁的地砖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她没有抬头。
因为抬头，就会看见萧景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，又像是在看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方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皇上，这贱婢虽已失势，但这身傲气倒是还没改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下台阶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既然她如此敬重严家旧部，不如臣妾送她一份大礼，算是成全她的‘孝心’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。
玉质极佳，雕工精细，正是当年严家最引以为傲的信物——半块残玉的另一半。
严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块玉，她见过。
在第一章，它完整落地时；在第四章，它在御前呈上时沾满鲜血；在第五章，皇帝指尖摩挲出裂痕时……
如今，它回到了方贵妃手里。
作为羞辱，作为挑衅，更作为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。”
方贵妃走到严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语气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现在，朕准你还给她。”
严婉抬起头。
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但她看清了方贵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是恐惧。
对方贵妃而言，这块玉不仅仅是信物。
它是证据。
夹层里藏着方家私通外臣、谋逆造反的铁证。
只要这块玉还在严婉手里，或者哪怕只是存在严婉的记忆里，方家的噩梦就永远不会结束。
所以，她要收回它。
然后，彻底毁掉它。
毁掉严婉最后的希望，也毁掉自己最大的隐患。
“谢娘娘赏赐。”
严婉磕头，额头触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声音平稳得令人发指。
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，从未发生过。
方贵妃满意地点点头。
她将锦盒扔在严婉面前。
“捡起它。然后，摔碎它。”
全场哗然。
李德全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，双手颤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严婉不捡，就是抗旨。
如果她捡了却不摔，就是虚伪。
如果她摔了……
那就是对严家最后的告别，也是对自己灵魂的凌迟。
严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锦盒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她拿起那块玉。
温润，冰冷，沉重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。
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漠旁观。
萧景桓坐在龙椅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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