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暴雨并未因时辰推移而有半分停歇。
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她身上的素色宫装已被淋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李德全站在廊下,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那是内务府送来的“新规矩”。
匣盖半开,露出一柄金剪的尖端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严答应,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,却刻意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清梦,“陛下体恤您受了惊,特意让奴才送来安神汤。只是这听雪斋……毕竟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严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膝前那滩积水中。
水面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和颈间那块半块残玉。
玉石冰凉,贴着肌肤,像是一枚沉默的印章。
第一章时,它完整落地;第二章被方贵妃踩入泥泞;第三章被她藏入袖中;第四章在御前呈上时沾满刺客的血;第五章被皇帝指尖摩挲出裂痕;第六章,它成了她贴身的信物。
而现在,它就在她的领口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严婉缓缓开口,语调平稳得令人发指。
“臣妾谢陛下关怀。”
她伸手去接那碗药。
手指触碰到瓷碗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。
那不是药的苦味。
是权力的味道。
李德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看着严婉顺从的姿态,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一个废妃之女,也配在这深宫里争权夺利?
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棋子罢了。
“严答应客气。”
李德全将药碗递过去,另一只手却顺势打开了紫檀木匣。
“既然身子不适,不如早些歇息。这听雪斋内的物件,杂乱无章,恐冲撞了贵人。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拿严婉案头的那叠账册。
那是严婉这几日暗中整理出来的,听雪斋所有宫女太监的月例发放记录。
每一笔支出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方贵妃的私库。
严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瓷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公公这是何意?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些账册,乃是内务府核准过的,岂能随意处置?”
李德全冷笑一声。
“严答应莫不是糊涂了?”
他拿起那柄金剪,指尖轻轻抚过锋利的刃口。
“陛下有旨,听雪斋即日起由内务府接管。所有旧物,皆需清点归档。若有私藏违禁之物,严惩不贷。”
说着,他目光扫过严婉的袖口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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