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陆婉跪在浣衣局偏殿的中央，身下是结冰的石砖，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她怀里揣着那块碎玉，指尖冻得发紫，连颤抖都显得僵硬。
“贵人……”王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的纸旨，声音冷硬得像块铁，“承乾宫口谕：陆氏失仪，禁足三日，无令不得出。炭火减半，以示惩戒。”
减半。
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半份月例炭火，如今要再砍一刀。
这意味着今夜，她是必死无疑。
陆婉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。
“谢……谢贵人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仿佛随时会被这冬夜的风吹散。
王嬷嬷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转身欲走，却在门槛处停了一瞬。
“还有，”王嬷嬷背对着她，语气平淡，“新赐的衣物，已挂在架上。若是嫌薄，便自己想办法暖和。别死了，脏了浣衣局的院子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最终消失在风雪中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又沉闷。
陆婉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瞳孔涣散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。
她看向角落那堆刚送来的新衣。
那是许贵人的手段。
看似恩赐，实则裹着毒。
崔姑姑离开时的那一瞥，陆婉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轻视，而是恐惧。
因为崔姑姑知道，那衣服里夹着的不仅仅是毒药，还有一张字条。
上面写着李答应昨夜与外臣书信往来的只言片语。
许贵人是在试探，也是在威胁。
若陆婉穿了，便是同谋；若不穿，便是抗命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。
但陆婉没有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直到体内的寒意和毒素交织在一起，烧得她浑身滚烫，却又冷得牙齿打颤。
“姐姐……”翠儿缩在窗边的草堆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炭饼，想要递过去，手却抖得厉害。
“吃了这个……或许能扛过去……”
陆婉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。
“翠儿，你藏起来的炭，留着给自己吧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残忍。
“我若死了，你也活不成。”
翠儿愣住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，瞬间结成冰珠。
陆婉站起身，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。
她一步步走向那堆新衣。
手指触碰到衣料的瞬间，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蓝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她拿起一件外衣，轻轻抖动。
粉末簌簌落下，落在积满冰霜的地面上，泛起一层诡异的白光。
这就是许贵人想要的结果。
让她体面地死去，或者，疯癫地活着。
陆婉忽然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凄厉而又疯狂。
她举起手中的玉镯残片。
那是皇帝亲赐的信物，象征着她在宫中仅存的一点尊严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“既然你们想看戏……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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