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的正殿比浣衣局的偏殿大了三倍，却冷得像座冰窖。
陆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寒风从雕花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，刮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聚焦在前方许贵人裙摆上绣着的金凤纹样上——那凤凰的爪子锋利如钩，正死死抓着一团虚无的云气。
“陆氏，你倒是准时。”
许贵人的声音慵懒而尖锐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她坐在紫檀木的高背椅上，手里拨弄着一串翡翠扳指，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陆婉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。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且怯懦的神情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：“奴婢给贵人请安。愿贵人福寿安康。”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，等待着许贵人的赐座或责罚。这是规矩，也是试探。
许贵人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陆婉那双冻得通红、布满裂口的手上。那双手曾经白皙细腻，如今却粗糙得像老树皮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浣洗衣物时洗不净的皂角渍迹。
“听说，昨夜浣衣局断了你的炭火？”许贵人忽然问道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陆婉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，这是许贵人在给她台阶下，也是在给她设套。如果她承认断炭，便是示弱，坐实了自己无能；如果她不承认，便是欺瞒，罪加一等。
“回贵人，”陆婉低着头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奴婢身子弱，耐不住寒。昨夜……昨夜确实有些难熬。但奴婢想着，既是贵人教导，这点苦算不得什么。只要能守住本分，便不算受罪。”
这话看似恭顺，实则暗藏机锋。她在告诉许贵人：我认了你的威，但我记住了你的狠。
许贵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没想到陆婉会这么回答。按照常理，低阶嫔妃或宫女在面对高位者的打压时，要么哭诉求饶，要么沉默忍受。陆婉这种带着刺的柔顺，反而让她感到一丝意外的警惕。
“倒是个硬骨头。”许贵人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“可惜，骨头太硬，容易折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王嬷嬷领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铜盆。铜盆里空空如也，连一点余温都没有。
陆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许贵人故意让人送来一个空盆，是在向全宫宣告：她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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