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。
秦默悬浮在虚空裂缝之中,四周是扭曲的灰白色雾气。
脚下没有实感,只有无尽的坠落余韵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。
那里原本握着“残玉令”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
但在掌纹深处,一枚暗红色的印记正在缓慢旋转。
那是禁地入口的新印。
也是他作为“钥匙”的证明。
静水珠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刷。
剧痛并未消失,反而因为刚才的主动引爆而加剧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、重组、再撕裂。
秦默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没有呻吟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前方,一道巨大的黑色门扉缓缓浮现。
归墟之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,那些纹路像是在蠕动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而在门前,站着一个人。
关铁衣。
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,而是披着一件绣着金线的执法长袍。
袖口磨损的金线在虚空中微微颤动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昆虫触角。
他的手中,没有戒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沉重的黑色锁链。
锁链的一端连接着关铁衣的手腕,另一端延伸进迷雾深处,仿佛连接着整个青云宗的规则之力。
秩序锁链。
只要秦默身上还有一丝灵力波动,或者那道裂痕引发的异变痕迹,锁链就会自动追踪并束缚他。
这是外门遗留的最残酷的规矩。
不杀你。
只囚禁你。
直到你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。
秦默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虚空都会泛起涟漪。
他在靠近。
关铁衣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秦默的肩膀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是之前戒尺留下的。
也是秦默故意暴露给关铁衣看的破绽。
“秦默。”
关铁衣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你已失去外门身份凭证,成为无籍之身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,违规者不得进入禁地核心。”
“停下。”
“否则,我将执行‘净身’之刑。”
秦默没有停。
他的目光穿过关铁衣,落在归墟之门后的黑暗上。
他知道,关铁衣在等待什么。
等待他自己崩溃。
等待规则的力量彻底吞噬他。
这就是规则的化身。
他不亲自出手,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。
任何违背规则的人,都会被规则本身绞碎。
但秦默手里,还有一张牌。
一张用命换来的牌。
他抬起右手,握拳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是静水珠残留的药力在体内激荡的声音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秦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关铁衣冷笑一声。
“凭你?”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黑色的锁链瞬间暴涨,如同一条条毒蛇,从迷雾中窜出,直扑秦默的双腿。
锁链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。
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不可违抗的门规。
触碰即死。
束缚即疯。
秦默不退反进。
他迎着锁链冲去。
就在锁链即将缠住他脚踝的瞬间,他猛地捏碎了左手中的某样东西。
不是令牌。
令牌早已化为粉末。
是他一直藏在舌下的,最后一块“残玉”。
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的那枚信物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像是玉石崩解的声音。
那股隐藏的坐标信息,随着玉粉的消散,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。
这股波动,恰好与秩序锁链的能量频率产生了共振。
嗡——
锁链在空中僵住了。
它们疯狂地颤抖,试图锁定新的目标,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乱干扰了判断。
关铁衣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,秦默竟然还留着这一手。
“你疯了!”
关铁衣厉喝一声。
他想要收回锁链,重新建立秩序。
但太迟了。
秦默利用这零点几秒的混乱,身形一晃,侧身避开了主链的攻击。
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飞溅。
但他不在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