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，带着腥湿的土气，扑面而来。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，但那股决绝的寒意，却比这山间的冷风更刺骨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枚伴随他三年的残玉令，已经彻底粉碎。
但在那粉末消散的瞬间，掌纹深处，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禁地入口的坐标，也是他无籍之身的证明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喝，如同铁石撞击。
关铁衣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前的沉闷，精准地砸在秦默的耳膜上。
秦默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，这一声“站住”，不是请求，而是最后通牒。
高台之上，关铁衣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木栏上。
清脆的响声，引得四周所有外门弟子纷纷侧目。
那些目光中，有惊讶，有畏惧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，脸色惨白。
他原本想借机陷害秦默，却没料到，秦默真的敢走这一步。
现在，他是看客，也是潜在的受益者。
只要秦默死在这里，或者被执法队抓回来，赵虎在外门的地位，就再也无人能动摇。
柳如烟躲在石柱后，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密信。
她的眼神复杂，既担心秦默的安危，又在计算这场变局带来的利益。
秦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耳边，只有脑海中那段陌生记忆的余音。
那个灰袍老人悲悯的眼神，漫天的火光，还有那枚完整的玉佩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碎玉之后，他会看到这样的画面？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因为前方的路，已经被封死了。
十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，手持长矛，呈扇形堵住了断魂崖唯一的入口。
迷雾从崖底涌出，像白色的巨浪，拍打着岩石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“秦默。”
关铁衣从高台上走下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他腰间那串沉重的钥匙，随着步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这声音，在外门弟子的听来，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“你破坏考核秩序，损毁宗门信物，按《青云宗规》第三条第七款，当废去修为，发配矿脉。”
关铁衣停在距离秦默五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秦默的脸。
他在等秦默求饶。
或者，等秦默反抗。
无论哪种，他都有理由动手。
维护规则，是他的职责。
更是他维持权力的手段。
秦默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向关铁衣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规矩？”
秦默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然后，抬起右手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掌心中，那道暗红色的印记，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就是我的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，秦默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，秦默的身影已经冲入了迷雾之中。
“拦住他！”
关铁衣瞳孔骤缩，厉声喝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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