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顺着青云宗外门的屋檐滴落。
袁野站在鉴宝阁后巷的阴影里，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麻衣，贴在身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有一道细长的伤口，那是刚才为了挣脱王管事的抓捕，被执法弟子留下的剑痕。
伤口没有流血。
因为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，就被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蒸发成了血雾。
这股力量，让他感到恶心。
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，就在玉简碎裂的那一刻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来自外界。
是来自他的骨髓深处。
“青锋剑……”
袁野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像是在咀嚼一块碎玻璃。
那把剑，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在这宗门里，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。
昨天清晨，他用它换来了那一瓶名为“凝灵胶”的粘合剂。
黑市商人张铁说，这胶水能修复任何受损的灵器。
只要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袁野当时没还价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不修好那块计分玉简，他就失去了证明自己是“末位淘汰者”而非“作弊者”的机会。
一旦失去这个身份，他就会被聂家收走灵根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。
但现在，玉简碎了。
证据链断了。
或者说，被强行拼接了。
袁野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黑水矿坑。
那里是禁地。
所有外门弟子都知道，靠近那里的人，都会变成疯子。
但他现在必须去。
因为他在张铁那里得知了一个秘密。
那瓶凝灵胶的原料产地，正是黑水矿坑深处的废弃矿脉。
而凝灵胶的主要成分，是一种叫做“血髓晶”的东西。
这种晶体，只有在活人灵力枯竭、血肉腐烂后才会生成。
如果玉简是用这种东西修复的……
那么玉简上残留的灵力波动，就不可能是普通的灵力。
而是三百六十七个被献祭者的怨念。
袁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他转身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目标：黑水矿坑入口。
时间：长老会软禁令下达前的半柱香内。
……
矿坑入口比记忆中更加阴森。
原本应该有的守卫，此刻竟然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具穿着黑色劲装的尸体，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中。
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焦黑的洞。
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融化了内脏。
袁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害怕。
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这说明，有人比他更早到了这里。
而且，动手极快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这是聂家的私兵。
他们用的是“焚心火”。
一种专门用来对付修仙者的邪术。
“看来，聂尘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。”
袁野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矿坑内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硫磺的气息。
袁野捂住口鼻，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深入。
四周的石壁上，刻满了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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