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青云宗长老堂正厅内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,那是灵力过载后的余韵。
袁野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张巨大的黑木案几上。
案几中央,摆放着一块残破的玉简。
那便是“甲字柒号计分玉简”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长方体,而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三瓣碎片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露出内部灰白色的灵路结构,像是一具被剖开胸膛的尸体,裸露着脆弱的内脏。
此刻,这些灵路中渗出了一丝极淡的青色光晕。
那是残留的灵力。
也是袁野唯一的筹码。
“呈上来。”
坐在高台首位的大长老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,动作粗鲁地抓起那块玉简。
他们的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种触感不对。
太轻了。
正常的计分玉简,即便碎裂,其核心灵材也应沉重如铁。
但这块碎片,轻得像是一块烧过的炭。
袁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低垂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,露出破绽。
聂尘站在侧席,一身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指上的赤金戒指微微闪烁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
但很快,那光芒黯淡下去。
因为王管事已经走到了台前,手中捧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空空如也。
或者说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烬。
“大长老,”王管事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急切,“这就是所谓的‘关键证据’。经过焚灵炉高温煅烧,已确认化为乌有。此子试图销毁公物,罪加一等。”
大长老的目光扫过那堆灰烬,又看向袁野。
眼神冰冷,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袁野,你可知罪?”
袁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弟子不知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“哦?”大长老挑眉,“人赃并获,你还想狡辩?”
“弟子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袁野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在严肃的审判场合显得极其僭越,但无人敢阻拦。
因为他接下来的话,比任何反抗都更具冲击力。
“弟子从未销毁玉简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案几上那块拼凑起来的碎片。
“弟子只是将其从地狱里,捡了回来。”
全场哗然。
聂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袖袍一挥,一股凌厉的灵力波动荡开。
“荒谬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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