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宝阁的前厅空旷得有些阴冷。
头顶悬挂的九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,将地面照得如同霜雪覆盖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味道,让人呼吸微滞。
袁野被王管事用铁链拖拽着,一步步走进这扇厚重的黑木大门。
铁链在地面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他的肩膀被勒出一道红痕,鲜血渗出,染红了粗布麻衣的一角。但他没有皱眉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目光越过王管事佝偻的背影,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桌上。
桌面上,空空如也。
但在桌角的一个紫檀木盒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碎裂的玉简。
那是甲字柒号计分玉简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块考核工具,而是一件随时可能引爆的凶器。
“这就是你要保的东西?”
王管事松开铁链,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破布,像对待垃圾一样,将那三块碎片捞起,胡乱塞进一个透明的灵光密封袋中。
动作粗暴,毫无敬意。
碎片在袋中碰撞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那道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,正透过薄薄的灵力薄膜,窥视着外界。
“王管事。”
袁野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潮湿空气。
他抬起眼皮,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执法弟子。
“根据《外门考核律》第三条第一款,凡涉及判定争议之证物,须封存于‘静灵匣’中,以防灵力逸散或人为篡改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王管事啐了一口唾沫,眼神中满是厌恶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,随意地扔在桌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这里是鉴宝阁,不是你的学堂。柳师叔亲自鉴定,还需要什么静灵匣?直接装袋,送去内堂即可。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抓那个装着碎片的密封袋。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柳如烟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,缓步走来。她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,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。
作为青云宗最年轻的鉴宝师,她手中的权柄,往往比监考官更重。
聂尘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。
他站在阴影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赤金戒指,嘴角挂着那一贯的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柳师叔。”聂尘微微颔首,语气恭敬,“既然袁野同学对规则如此熟悉,想必也知道,破坏公物是重罪。这玉简已经碎了,即便拼凑起来,其灵力结构也已崩坏,无法再作为有效凭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袁野苍白的脸。
“与其费心保留这些无用的残渣,不如尽快结案。也好让其他弟子引以为戒,莫要学这等投机取巧、毁坏宗门财物之举。”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实则是在逼宫。
只要柳如烟点头,这袋碎片就会被直接扔进废料堆。
袁野没了证据,没了灵石,灵根被收,一切尘埃落定。
袁野看着聂尘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聂监考官说得对。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玉简确实碎了。但碎得蹊跷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如果仅仅是灵力过载导致的碎裂,断口应该是圆润的晶体状。可你们看看——”
袁野指向那密封袋中的碎片。
在长明灯的照射下,那些断口处,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,且边缘泛着淡淡的焦黑。
“这是被‘蚀灵粉’腐蚀后,再强行震碎的痕迹。”
这句话一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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