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食堂的喧嚣,像一锅煮沸的猪油。
热气裹挟着劣质灵米的腥气,扑面而来。
沈离坐在角落,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粥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看,那就是沈离。”
“听说他把魏首席逼下了跪?”
“疯了,简直是疯了。”
赵虎挤过人群,一屁股坐在沈离对面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灵草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小子,你这次捅了娄子。”
沈离没抬头,继续敲着桌面。
“魏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赵虎压低声音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那枚令牌……”
沈离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的木纹,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他知道赵虎指的是什么。
但在外人眼里,那只是一张被撕碎的罚单。
一张证明魏无渊违规、需当众受辱的凭证。
也是魏无渊此刻最想销毁的东西。
因为只要这张罚单还在,魏无渊就永远是个笑话。
而笑话,是青云宗最忌讳的东西。
食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雨丝涌入。
三个身穿灰袍的外门弟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沈离身上。
为首的一人,腰间挂着一枚玉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魏”字。
魏无渊的亲信。
他们穿过人群,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弟子,纷纷低下头,假装喝粥。
没人想惹麻烦。
除非,他想成为下一个沈离。
三人走到沈离桌前。
为首的灰袍人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把碎片交出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离抬起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,是一片冰冷的死水。
“这是执法长老判下的证据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,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灰袍人冷笑一声。
“证据?那是垃圾。”
他猛地伸手,抓向沈离面前的木盘。
那里放着一块染血的布料。
布料上,贴着一小块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罚单的残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半枚红色的印章。
“碎玉即辱。”
灰袍人念出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既然碎了,就该扫进垃圾桶。”
“别以为留着你就能翻身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布角。
用力一扯!
布料撕裂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沈离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那块布料飞起。
看着那张残片在空中翻转。
阳光透过食堂的高窗,照在那块纸片上。
红色的印章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宗门铁律的证明。
也是魏无渊无法洗刷的耻辱。
然而,就在纸片即将落入灰袍人手心的瞬间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横插进来。
是赵虎。
他一把抓住了纸片,顺势往后一拉。
整个人向后倒去,撞翻了身后的桌椅。
哗啦!
木屑飞溅。
纸片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它没有落在地上。
而是飘向了食堂中央的人群。
那里,围满了正在吃饭的弟子。
无数双眼睛,同时抬起头。
纸片轻盈地落下。
正好落在一名内门执事的脚边。
那名执事穿着黑袍,面容严肃。
他是负责记录宗门事务的档案员。
也是魏无渊曾经巴结的对象。
执事低头,看着脚边的纸片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周围的气氛,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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