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港口的风带着咸腥的铁锈味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刮擦着袁时宴的耳膜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灯塔忽明忽暗的红光,透过破碎的高窗,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血色阴影。
袁时宴站在沈清婉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防御姿态。
也是他这半年来,维持“完美丈夫”人设的最后一点体面——即便是在这种随时可能失控的绝境里,他依然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。
但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这份体面已经碎了。
就像此刻贴在他胸口内袋里的那张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残片。
它曾经平整地躺在床头,作为两人关系的休止符;后来被撕碎,混入酒杯泡沫,粘在裙摆,最后被他塞进口袋,成为一枚沉默的勋章。
而现在,它正随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撞击着他温热的皮肤。
那是他亲手毁掉的规则。
也是他为她挡下的第一道风雨。
“时宴,我有点冷。”沈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。
她裹紧了那件单薄的羊绒大衣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袁时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后颈时,他微微一顿。
“别怕。”
他低声说,语调是不自觉放柔后的沙哑,“我在。”
这句话,他在董事会上说过,在酒局上说过,现在,也要在这里说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。
突然,一阵刺耳的电子干扰音打破了寂静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袁时宴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,彻底黑屏。
周特助之前布置的安保团队信号,断了。
“看来,沈伯父并没有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。”
一个傲慢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沈傲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,一步步走出来。
他的眼神轻蔑,像是在看两只落入陷阱的困兽。
“袁总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掌控全局’?”
沈傲天冷笑一声,晃了晃手中的酒杯,“连个通讯信号都屏蔽不了,你还想保护谁?你的妻子?还是你那摇摇欲坠的袁氏集团?”
袁时宴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傲天身后的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那里就是沈傲天所说的“秘密地点”。
也是交换沈清婉生母遗物的地方。
但袁时宴清楚,这根本不是什么交易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所谓的“证人”,根本不存在。
存在的,只有沈傲天想要彻底击垮袁家意志的决心。
“想要遗物,可以。”
沈傲天将酒杯重重磕在旁边的集装箱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清婉,进去。独自进去。在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上签字。”
他指了指那扇铁门。
“只要你签了字,我就让你带走你母亲的遗物,然后让你们滚出这座城市。”
沈清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向袁时宴,眼中满是惊恐和犹豫。
她知道,一旦踏进那扇门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那不是自由,是囚禁的开始。
“我不去。”
袁时宴上前一步,挡住了沈清婉的视线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冷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沈伯父,我们谈的是条件,不是勒索。”
“条件?”
沈傲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袁时宴,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袁家的掌权人,还是沈清婉的救世主?”
他逼近一步,眼神如刀。
“在这个城市,我说了算。”
“而且,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?”
沈傲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扔在地上。
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背景是二十年前沈家老宅的花园。
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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