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名为“权力”的压迫感。
袁时宴牵着沈清婉的手走进大厅时,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两人身上。
有惊讶,有鄙夷,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毕竟,就在十分钟前,整个京圈都看到了袁氏总裁在董事会上撕毁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,并当众拥抱新妇的画面。
那个向来以禁欲、冷血著称的男人,形象崩塌了。
“袁总,沈小姐。”
沈傲天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到袁时宴过来,他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袁时宴没有说话,拉着沈清婉在他侧面的副座坐下。
这个位置很微妙。
既像是在陪衬,又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周特助站在袁时宴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着头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。
他在实时监测网上的舆论风向。
#袁时宴撕毁协议# #袁氏新妇# 这两个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。
公关团队正在紧急应对,但袁时宴知道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。
沈傲天举起酒杯,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。
“今天这顿饭,名义上是庆功宴,实际上是家宴。”
他看向沈清婉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清婉刚进袁家门,有些规矩还没摸透。作为父亲,我得替她挡挡酒,也替你们袁家教教她,什么叫‘本分’。”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所谓的“挡酒”,不过是羞辱的另一种说法。
袁时宴感受到了妻子指尖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沈傲天,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沈清婉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倔强。
“爸说笑了。”
袁时宴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清婉是我的妻子,她的规矩,我来教。”
沈傲天冷笑一声。
“教?你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,还怎么管别人?”
这句话极其难听。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袁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但他没有发火。
他知道,现在任何的情绪失控,都会落入沈傲天的陷阱。
沈傲天想要的,就是让他失态。
只要袁时宴失态,沈家就可以以“管理混乱、家风不正”为由,联合其他股东逼宫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而破局的唯一方法,就是比他们更疯。
“既然爸这么关心我的私事。”
袁时宴站起身,从侍者托盘中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高度白酒。
那是五十度的原浆,辛辣刺鼻。
他拧开瓶盖,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全场哗然。
沈傲天眼中的轻蔑凝固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袁时宴会这么直接。
“这瓶酒,我替清婉喝了。”
袁时宴将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玻璃底座撞击大理石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决裂的信号。
“袁时宴!”沈傲天皱眉,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袁时宴拿起三个高脚杯,依次倒满。
酒液几乎溢出杯沿,白色的泡沫在杯口翻滚。
其中一片极小的、白色的纸屑,不知何时混入了最左边那杯酒的泡沫中。
那是昨晚撕毁协议时留下的残片。
它被塞进袁时宴口袋后,随着颠簸,边缘变得锋利如刀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酒液表面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袁时宴端起中间那杯,递到沈傲天面前。
“这杯,敬您。感谢您当年把清婉交给我。”
沈傲天眯起眼睛。
他想看看,袁时宴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喝吧。”
袁时宴盯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沈傲天犹豫了一下。
他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痛。
他擦了擦嘴,冷笑:“有点意思。”
接着,袁时宴端起右边那杯,转向沈清婉。
“这杯,敬你。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戏谑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。
她没有接杯子。
而是伸手,抓住了袁时宴握杯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冰凉。
“袁时宴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别喝了。”
袁时宴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按照协议第三条:*双方应保持物理距离,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*
此刻,她的手正抓着他的手腕。
皮肤相贴,温度传递。
这是违约。
但他没有躲开。
反而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近了一些。
“听话。”
他说。
语调罕见地放轻,像哄孩子,又像命令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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