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,而是某种被刻意冻结的肃杀感。袁时宴推着沈清婉走出电梯的瞬间,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。
周特助快步上前,脸色苍白如纸:“袁总,门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袁时宴打断他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让安保部封锁所有出口,除了正门,其他通道全部切断信号。谁也不许放进来,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“可是媒体那边——”
“照做。”
袁时宴没有再解释。他侧过身,挡在沈清婉身前,用宽阔的背影隔绝了电梯外那道刺目的闪光灯洪流。
沈清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刚才撕毁协议时,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指尖留下的味道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这就是那个在董事会上为了维护家族颜面,从未在人前流露半分软弱的袁时宴。此刻,这堵墙正在崩塌,却也是为了给她撑起一方安全的空间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外面的喧嚣暂时隔绝。但袁时宴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。
“去车库。”他说。
语气简短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但在最后两个字落下时,那语调不自觉地轻了几分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。
沈清婉微微点头,跟了上去。
地下车库空旷寂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。袁时宴走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,掏出钥匙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。
是沈傲天的人。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迅速逼近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队长,手里还攥着手机,显然已经拍到了什么。
“袁先生,请留步。”对方声音尖锐,带着挑衅,“沈总说,您刚才在会议室的行为,似乎有些‘失态’。这份《保密与互不干涉协议》的第一条规定:双方不得在公共场合表现出超越普通夫妻的情感互动。您刚才撕毁协议,又如此护着夫人,是不是想向外界宣告,袁家新妇已经脱离了沈家的掌控?”
袁时宴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保镖队长。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让开。”
“如果不呢?”对方冷笑一声,举起手机,“只要这张照片发出去,明天的头条就是‘袁氏总裁为妻闹翻岳父,协议作废,婚姻破裂’。袁总,您的禁欲人设,还有您手里的股份,可都经不起这样的舆论风暴。”
沈清婉站在袁时宴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袁家最忌讳的就是“情”字。尤其是这种因为女人而打破规则的行为,会被视为软弱,被视为失去理智。一旦媒体抓住这一点,不仅她在沈家的地位会彻底稳固——以“受害者”和“独立女性”的姿态——连袁时宴在公司内部的权威也会受到质疑。
沈傲天这一招,毒辣至极。
他想逼袁时宴低头,或者,逼袁时宴做出更极端的选择。
袁时宴沉默了两秒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