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废弃药园的腐叶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石七蹲在一株枯死的曼陀罗旁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血还没干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。
那是灵力残留特有的质感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血泊边缘。
冰凉。
不是活人血液的温度，而是像触碰到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块。
“陈平。”
石七低声唤了一句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穿过枯枝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陈平还站在他身后，结结巴巴地发誓说没看见任何人动手脚。
现在，人不见了。
只留下这张被血浸透的纸条，和这滩不属于陈平的血。
石七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扭曲的云纹图案。
那是赵天霸手指上那枚金戒上的纹路。
云纹的中心，点了一个红点。
指向赵家。
也指向内门那位掌管丹药分配的执事。
石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陈平怕死。
但更知道，陈平不敢伪造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性的证据。
除非，有人逼他这么做。
或者，有人想让他死。
石七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他的视线越过药园的围墙，看向远处演武场上方的青铜榜单。
那里，金光闪闪。
榜首的名字依然写着“赵天霸”。
但在名字旁边，原本光洁如玉的表面，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玉简破碎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也是积分系统混乱的开始。
石七握紧了拳头。
他必须赶在规则彻底固化之前，找到那个漏洞。
“故意损毁公物，扣十分。”
这是青云宗外门大比的铁律。
第七条第三款，写得清清楚楚，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赵天霸之所以能稳坐榜首三年，不仅是因为修为，更是因为他懂得如何利用规则。
他从不违规，他只利用规则的缝隙。
但现在，缝隙裂开了。
石七转身，朝着药园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炼丹房。
据传，三十年前有一位废柴师兄在这里尝试炼制禁药，炸毁了半间屋子，从此销声匿迹。
有人说他死了。
有人说他被逐出师门。
但石七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不会轻易消失的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仇恨。
比如……真相。
推开炼丹房的木门，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灰尘厚积，蛛网密布。
石七点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墙角一堆杂乱的废材。
那是当年那位师兄留下的痕迹。
石七蹲下身，开始翻找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每一片枯叶，每一块碎石，都被他审视过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寒髓散。
那枚伪筑基丹中，为何会混入只有内门弟子才知晓的寒髓散？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如果有人想让石七背上“私藏禁药”的罪名，就必须先让石七接触到这种违禁品。
而最好的方式，就是让它出现在本该纯净的筑基丹中。
“找到了。”
石七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他在废材堆的最底层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陶罐。
罐子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李。
李七。
这个名字，石七并不陌生。
三年前，外门大比的最后一名，李七。
据说他在冲击筑基时走火入魔，经脉尽断，最终被扔进了这片废弃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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