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处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雾气被晨钟震散,露出青石板上斑驳的血迹和灵力残留的焦痕。
方七站在名册前,指尖还残留着玉简碎裂时的刺痛感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冻结了他的心跳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母亲咳出的黑血还在脑海里灼烧,清心玉露的香气仿佛就在鼻尖,却隔着这扇沉重的大门。
袁肃站在高台之上,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,像是一只饥饿已久的蜘蛛,盯着猎物颤抖的腿。
“方七。”
袁肃的声音尖刻,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。
“你的考核过程,涉嫌违规操作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有人同情,有人嫉妒,更多的人是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处刑。
赵虎站在袁肃身后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发抖。
因为他也听到了刚才那声爆裂响,那是灵力回路崩溃的声音。
如果方七真的作弊了,那他的第二席就不保。
如果方七没作弊,那他就是个疯子。
无论哪种结果,他都输不起。
苏婉躲在人群后方,眼神复杂地看着方七的背影。
她想起了古籍中那句关于“意外重置”的警告。
代价是永恒的污名。
但她没想到,这个年轻人真的敢用命去赌。
方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袁肃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慌。
袁肃被那道目光盯得眉头紧锁。
他厌恶这种被审视的感觉,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。
“根据《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七条,”袁肃举起手中的朱砂笔,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,“若发现学员使用非正统灵力手段,或存在舞弊嫌疑,考官有权暂缓录入名册,并启动复核程序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暂缓录入”,意味着方七的名字将永远停留在灰色地带。
一旦进入复核,袁肃有足够的时间,让赵虎的分数“恰好”超过方七。
或者,直接抹去方七的成绩。
这是权力的游戏,也是规则的陷阱。
方七沉默了两息。
这两息里,登记处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。
然后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规则说,以结果为准。”
方七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误差零点零零一百分之。达标。”
“我要名字。”
袁肃冷笑一声。
“达标就能入册?那你可知,这‘达标’二字背后,是多少人的汗水与规矩?”
他猛地挥动朱砂笔,一滴鲜红的墨汁甩在名册边缘,染红了纸张的纤维。
“林七——不对,方七。你打碎考核玉简,扰乱灵力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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