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,第四声余音在长老会侧殿的穹顶下回荡。
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血浆,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。
常宁站在大殿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高座上的执法长老,而是越过层层叠叠的袍袖,死死锁住左侧阴影中那个身穿紫袍的男人——任天霸。
任长风之父,内门长老,青云宗权力架构中不可撼动的一块基石。
此刻,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常宁。”
任天霸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压迫感,“你今日当众损毁‘定海’玉简,虽有大功,但按《青云宗律》第七十三条,损毁公物者,当罚去杂役处思过三年,并扣除所有外门津贴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如今旧档封存,新制未立。你若执意要查什么‘系统偏差’,老夫只能以‘扰乱宗门秩序’为由,将你逐出师门。你可要想清楚,那是玄冰丹,是你妹妹续命的药,还是你那点可笑的正义更值钱?”
常宁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任长老说笑了。”
他的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,“弟子从未想过用正义交换利益。弟子只是想知道,这三年来的排名,究竟是谁在制定规则。”
任天霸冷笑一声:“规则?自然是天道与实力。难道你觉得,那些日夜苦修的同门,不如任长风一人?”
“不是不如。”
常宁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是数据本身,就是被篡改过的谎言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几位旁听的长老面面相觑,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显然认为这个外门弟子疯了。
任天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放肆!你想指控谁?指控首席弟子作弊?还是指控本座监管不力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宽大的紫袍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任长风之所以能稳坐首席,靠的是实打实的灵力修为和实战成绩。那枚‘定海’玉简,乃是宗门至宝,记录的是绝对公正的数据。你破坏玉简,导致数据丢失,现在反而怪罪于玉简不准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常宁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青色玉片。
那是昨天崩解的‘定海’玉简中,唯一保留下来的核心碎片。
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,如同蛛网般蔓延,而在裂纹的最深处,隐约可见一行微不可见的符文正在黯淡地闪烁。
“任长老,您是否记得,《天衡律》第零条是如何规定的?”
常宁的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性的询问。
任天霸眯起眼睛:“何谓第零条?”
“‘凡考核之器,必受天地共振之理约束。若器物受损或频率偏移,其读数即刻失效,且需追溯过往同频时段之所有记录,以证清白。’”
常宁一字一顿地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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