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演武场出口通道的阴影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常宁被两名执法队弟子夹在中间，手腕上的禁灵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没有挣扎，只是微微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前方赵管事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上。
赵管事正用袖口擦拭额头的冷汗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——那是刚刚定性的处罚文书。
“常宁。”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不敢看常宁的眼睛，只是盯着地面的一滩积水，“你可知罪？损毁宗门公物‘定海’玉简，按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常宁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语速平缓：“赵管事，您确定是‘损毁’吗？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人证物证俱在，任长风首席亲口作证，玉简碎在他手中，不是你推搡所致，难道是他自己摔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常宁轻轻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是说，您手中的这份文书，写的是‘蓄意破坏’，还是‘意外失手’？”
赵管事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区别。
若是‘蓄意破坏’，便是谋逆重罪，需上报长老会，经过层层审讯，甚至可能牵连到他在考核中收受贿赂、默许任长风作弊的旧账。
若是‘意外失手’，顶多是个管教不严、监管失职的轻罚，扣半年俸禄罢了。
但问题是，常宁刚才那一击，分明是精心计算过的共振频率，绝非意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赵管事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。
常宁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跟在后面的苏小蛮。
少女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灰色的储物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小蛮。”常宁低声唤道。
苏小蛮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舍。
“拿着。”常宁从袖中滑出一枚更小的玉牌，塞进苏小蛮的手心，“这是去城西百草堂的凭证。记住，只报我的名字，不要提任何人的名字，也不要回头。”
苏小蛮死死攥住玉牌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：“哥哥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常宁打断了她，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从这里出去后，立刻离开青云宗范围。如果你舍不得，我就当你没这个哥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割断了苏小蛮最后的犹豫。
她深深看了常宁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恨，有怨，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绝望。然后，她转身冲出了通道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看着妹妹远去，常宁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。
他重新看向赵管事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赵管事，现在，我们可以谈谈那份文书了吗？”
赵管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。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，上面墨迹未干，清晰地写着：*外门弟子常宁，因情绪失控，推搡首席弟子任长风，致使计分玉简‘定海’崩解，情节恶劣……*
“签字吧。”赵管事将一支狼毫笔递到常宁面前，“只要签了字，我可以帮你把‘蓄意’改成‘过失’。虽然还是要受罚，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。”
常宁看着那支笔，又看了看赵管事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知道，赵管事怕了。
怕的不是常宁，而是怕事情闹大，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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