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根基都冲垮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范青站在玄关的台阶上。
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顾廷深的心跳上。
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。
因为那枚羊脂玉扳指，已经在刚才的垃圾桶里，被碾成了齑粉。
不。
准确地说，是被她的鞋底，彻底粉碎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当顾廷深从崩溃中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时。
范青弯下腰。
从那一滩浑浊的汤汁和碎屑中，捡起了几块尚未完全化开的玉片。
它们曾经温润如玉，象征着顾廷深高高在上的掌控权。
此刻，却锋利如刀，割破了她指尖的皮肤。
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雨水，滴落在黑色的西装裤脚上。
顾廷深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瘫软在地，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
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。
「你……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想伸手去抓范青的脚踝。
但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时，却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范青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恨。
没有爱。
甚至没有怜悯。
只有彻底的、冰冷的疏离。
「顾廷深，你知道这枚扳指是怎么来的吗？」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被窗外的雷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顾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极品羊脂玉。
他亲手戴在她手上，说这是定情信物，是承诺，是占有。
他说：「戴上它，你就永远是我的。」
那时候的范青，哭着跪在他脚下，感激涕零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就像是一场荒诞的笑话。
「怎么来的不重要。」
顾廷深冷笑了一声，尽管嘴角还在颤抖。
「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把它毁了。」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。
试图重新找回那个能掌控局面的自己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？范青，你别忘了，你的命是我给的。」
范青歪了歪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嘲讽。
「是吗？」
她轻声反问。
「那为什么，我现在感觉这么轻松？」
话音刚落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【警告：精神排斥反应加剧】
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她的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穿越者的身体正在剧烈抗拒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血腥味。
范青咬紧牙关。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但她的手，没有停。
她抬起右脚。
那只镶嵌着细钻的高跟鞋，鞋跟尖锐而坚硬。
对准了手中最后一片较大的玉片。
那是扳指最核心的部分。
也是顾廷深最珍视的象征。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顾廷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堡垒，正在从内部崩塌。
他想要站起来。
想要冲过去夺下那块玉。
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范青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。
她用力踩下。
「咔嚓。」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。
在暴雨的间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片羊脂玉，在她的鞋跟下，彻底变成了粉末。
白色的粉尘，混合着黑色的污渍，散落在玄关的地面上。
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又像是一具尸体的骨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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