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水泥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韩东感到安心。
比起天玺阁顶层那充斥着香水味和虚伪寒暄的VIP厅，这里才是真实的市井江湖。
这里是海城市最豪华商场的心脏地带，也是所有资本流动前最后的沉默区。
韩东站在一辆黑色奔驰S级旁边。
车身漆黑如墨，倒映着惨白的灯光。
那是林婉的车。
半小时前，他在这里堵住了她。
林婉是夏承泽的盟友，也是天玺阁的首席鉴定师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是今晚那场十亿抵押贷款中，唯一签字确认“帝王绿”真伪的人。
只要撬开她的嘴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资助人——“那位先生”。
夏家倒了，但影子还在。
韩东需要斩断影子的根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把特制的羊脂玉锤。
锤柄上的木纹粗糙而温润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这把锤子，曾经是他安身立命的工具。
现在，它是他的武器。
也是他的枷锁。
在之前的拍卖会上，它敲碎了假玉，也敲碎了夏承泽的骄傲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口袋里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压着他的胸口。
韩东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假玉碎了，信用崩塌了，但幕后的人还没露脸。
如果找不到那个人，夏家的残党就会卷土重来。
就像野草，割了一茬，又长一茬。
他必须找到证据。
一个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，地下车库的入口传来一阵引擎声。
一辆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。
车灯刺破昏暗，照亮了林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韩东站在阴影里，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露出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韩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玉锤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玉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与周围冰冷的水泥地面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锤子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把锤子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真相，意味着毁灭，意味着不可逆转的结局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韩东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“我要看你和夏承泽的通话记录。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闪烁。
“那些都是商业机密……而且，我已经报警了，警察会处理的……”
“警察处理的是造假。”
韩东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处理的是源头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“林女士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，现在不是谈商业机密的时候。”
“如果你不给我手机，我就只能去问警察，为什么一位首席鉴定师，会在证据提交前的最后一刻，突然删除了所有的云端备份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当然记得。
就在昨晚，有人匿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。
只有一张图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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