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东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那片狼藉，脚步平稳地走下台阶。
羊脂玉锤还握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刚冷却的铁。
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争吵，有人在拨打紧急电话。
那些声音渐渐远去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真正的猎杀，不在碎玉，而在人心。
韩东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，落在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。
那里正直播着“天玺阁”今晚的预展盛况。
画面里，夏承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，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废纸。
林婉站在他身边，脸色煞白，双手死死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夏家引以为傲的鉴定证书。
也是这场骗局的核心证据。
“关掉直播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台下响起。
是赵总。
银行信贷部经理。
他的额头满是冷汗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知道，如果这场直播继续下去，不仅夏家的贷款会泡汤，他自己之前为了掩盖坏账而做的假账，也会随之曝光。
他必须切断信号。
至少，要争取一点时间。
“谁允许你们关直播的？”
韩东淡淡地问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赵总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子敢这么说话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试图恢复往日的圆滑世故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你注意言辞。”
“这是商业机密，涉及多方隐私。”
“而且，现场秩序已经失控，我们需要冷静处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韩东听出了其中的慌乱。
就像听出了一块劣质玉石内部的裂纹一样简单。
“商业机密？”
韩东冷笑了一声。
“刚才敲碎的是假玉，现在想掩盖的是真罪。”
“你觉得，这算不算机密？”
他没有等赵总回答。
而是径直走向舞台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没有人敢阻拦。
甚至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种气场，不是来自武力，而是来自绝对的正确。
当真理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，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如此可笑。
韩东走上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。
有些刺眼。
但他眯起眼睛，看得很清楚。
林婉的手在抖。
那份鉴定证书的边缘，被她捏得发白。
她试图将证书塞进西装内袋。
动作急促而僵硬。
就像是一个小偷试图藏起赃物。
“你在藏什么？”
韩东问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韩东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她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你刚才说，共振导致应力集中。”
“那这份证书的原始数据呢？”
韩东步步紧逼。
“如果是天然翡翠，密度应该在3.33左右。”
“但你出具的报告上，写的是3.00出头。”
“这不是误差。”
“这是造假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，全场哗然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投资人们，此刻纷纷拿出了手机。
镜头对准了林婉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像是一群秃鹫盯上了猎物。
林婉的脸色更加惨白。
她后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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