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贺七站在祭坛边缘，左耳的世界是一片死寂。右耳里，雨水冲刷着石阶的轰鸣声被无限放大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指尖空荡荡的，那里曾经连接着他感知灵气的神经，现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断口。
代价已经支付。
《碎玉登仙录》的第一页，是用他的血肉撕开的。
“第42名。”
光幕上的数字冰冷而刺眼。
中游。
对于垫底者而言，这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但对于贺七来说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高台。
岑渊依旧站在那里，灰袍猎猎作响，手中戒尺紧握。
但贺七注意到了那个细节。
岑渊身后的阴影里，那团黑雾正在蠕动。
它不像雾气，更像是一只巨大的、没有实体的肺叶。
一吸。
一呼。
岑渊的胸膛随之起伏。
完全同步。
分毫不差。
贺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监考官，不过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被强行塞入人皮的傀儡外壳。
真正的操控者，是那个躲在背后的东西。
“贺七。”
岑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贺七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知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错在打碎玉简的手法不够完美。”
岑渊的眼神眯了起来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再次响起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这一次，节奏明显紊乱。
半拍的延迟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贺七的脑海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他在恐惧。
恐惧那个一直潜伏在他记忆深处的声音，此刻正通过岑渊的身体，注视着他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岑渊挥了挥手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带出去。”
就在两名执事上前准备架起贺七的瞬间。
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结界。
林婉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她没有看贺七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岑渊。
“叔叔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停下。”
岑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。
那声音不属于人类。
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。
“林婉。”
岑渊开口了。
语调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我感觉到你的灵力回路在逆流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令牌，那是内门弟子的身份标识，上面刻着大乾王朝特有的云纹。
“这不是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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