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每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贺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光幕之内，空气潮湿而冰冷。
贺七站在广场中央，左手食指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摆。
那里曾经连接着他的灵根感知力，如今只剩下一道狰狞的血口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肃清大阵”隔绝了外界的声音，却隔绝不了体内血液流动的轰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在耳膜内放大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牢笼的边缘。
贺七微微低头，目光落在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。
温润，洁白，边缘带着被高温烘烤过的焦黄痕迹。
残片编号柒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玉简，也不再是普通的碎石。
它是李七用命换来的线索，是贺七藏在袖中焐热的秘密，是他在复核台上用烛火显影的希望，更是岑渊指尖捏出的裂痕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贺七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一直就在贺七手里。
从第一章被踩碎的那一刻起，它就从未离开过这场棋局。
只是今天，它终于要完成最后的使命。
贺七深吸一口气，肺叶中充满了雨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“残片编号柒”按向掌心的伤口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机械般的精准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包裹住那块温热的玉简碎片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骨髓。
但贺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阴影。
岑渊站在他身后三丈处，背对着他，灰袍猎猎作响。
但在贺七的感知里，那片阴影并不属于岑渊。
它属于另一个人。
一个一直在他耳边低语的人。
那个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情人间的呢喃，却又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利用规则漏洞的人，不配活着。”
“让他成为祭品，证明规则的公正。”
这声音已经响了六天。
从李七之死开始，到玉简重生结束。
它引导贺七走向绝境，又指引他寻找生机。
现在，贺七要找到它的源头。
他将“残片编号柒”彻底嵌入血肉。
灵力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灵力的话——沿着断裂的经脉逆流而上。
这不是修行。
这是自毁。
左耳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雨声、风声、心跳声，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异的静谧。
在这静谧中，贺七听到了呼吸声。
不是他的。
也不是岑渊的。
而是来自岑渊身后的阴影深处。
那呼吸声极轻，极缓，与岑渊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一吸。
一呼。
同步。
如同镜中的倒影，如同灵魂的双生。
贺七猛地睁开眼，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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