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老的密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悬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浑浊,火苗跳动时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萧七站在密室中央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暴走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气流动,而是一种粘稠、腥甜的暗流。
它顺着经脉爬行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戴执事家族特有的铁锈味。
瞳孔深处的暗红纹路已经扩散到了眼白边缘。
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,又像是一个被强行盖下的印章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
他没有看萧七的眼睛,而是盯着萧七胸前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挂着‘外门弟子考核总录玉牌’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
玉牌碎了。
在领取核心区令牌的瞬间,那块象征着宗门秩序的玉牌彻底化为飞灰。
旧秩序终结了。
但新的代价才刚刚开始。
“戴执事的因果之力已经侵入你的灵根。”
赵长老放下竹简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单调,却像锤子敲在萧七的心口。
“你吞下了罪证,也就吞下了他的命数。”
“现在,你是青云宗最大的污点。”
萧七沉默。
他感觉到左臂的肌肉在抽搐。
那股力量想要撕裂他的手臂,逃离这个身体。
如果不压制住它,他会在半柱香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或者,变成另一个戴执事。
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”
赵长老站起身,从袖中抽出一把生锈的铁尺。
那是执法堂的刑具。
“我要的是切割。”
他将铁尺平放在石桌上。
“自断一臂。”
“用这把尺子,斩断那只已经被污染的手臂。”
“交出戴家的因果,换取你在核心区的居留权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赵长老的眼神冷漠。
“《青云律》第三条:凡引异种入体者,当以血肉偿之。”
“否则,逐出宗门,废去修为。”
萧七看着那把铁尺。
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是用来封印和剥离灵根的禁制。
如果照做,他确实能活下来。
但他将永远失去作为修士的尊严。
一只残废的独臂弟子,即便进入核心区,也只能是底层杂役。
而且,一旦切断因果,戴执事留下的证据也会随之消失。
萧七无法复仇。
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“不。”
萧七开口。
声音低沉,像石头摩擦。
赵长老眉头微皱。
“你这是在挑战长老团的权威。”
“你以为碎掉那块玉牌,就能改变什么?”
“玉牌已碎,规矩未改。”
萧七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正在颤抖,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在蠕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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