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浑浊的水流顺着台阶蜿蜒而下,汇入低洼处的排水沟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湿热。
陆七站在点名台侧方的阴影里。
他的袖口紧紧贴着手臂,掌心那块碎裂的本命计分玉简,正隔着衣料,死死抵着他的腕骨。
剧痛。
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,沿着经脉一寸寸往里钻。
那是碎片嵌入血肉后的排斥反应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陆七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。
他必须忍住。
不能抖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。
远处,巨大的白玉榜单前,人头攒动。
那些侥幸通过初审、或者原本就名列前茅的弟子,此刻正兴奋又紧张地仰着头,等待最终名单的公示。
而陆七的名字,还是一片空白。
或者说,是一块被刻意留出的“污点”。
因为他刚才制造了混乱。
计分玉简碎裂,影像重构,血色符文乍现。
这一系列操作,在旁人眼里是离经叛道,在规则眼中则是致命瑕疵。
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石坚坐在点名台后的高背椅上。
他身穿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如松,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颜料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是考核的主持人,也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化身。
他的眼神像鹰,锐利、冷漠,扫过每一个上前汇报的弟子。
不放过任何一丝气息的波动,不遗漏任何一个数字的偏差。
陆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,带着冰凉的触感,稍微压制住了脑海中的燥热。
他迈开步子,走出阴影。
每一步都很轻,却重重地踩在自己的心弦上。
周围的目光汇聚过来。
有好奇,有嘲讽,也有畏惧。
毕竟,刚才那场“意外”闹得沸沸扬扬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试图篡改数据的杂役出身弟子,此刻正走向刑场般的点名台。
陆七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,直直地盯着石坚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支笔,是生杀予夺的象征。
只要石坚落下那一笔,他的名字就会被划掉,彻底沦为废人,甚至逐出宗门。
走到台前三步远的位置,陆七停下。
他没有跪拜,也没有行礼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脊背挺直,如同一块倔强的石头。
石坚抬起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他手中的朱砂笔,停顿了一瞬。
仅仅是一瞬。
但对于常年与灵力打交道的修士来说,这一瞬的停滞,足以暴露内心的波澜。
“姓名。”
石坚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陆七耳中。
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陆七。”
陆七回答得很简短。
两个字,吐字清晰,没有丝毫颤音。
尽管他的丹田深处,那股因为强行压制异象而翻涌的气血,正在疯狂冲击着喉咙。
他想咳,想呕吐,想大声嘶吼。
但他忍住了。
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石坚眯起眼睛。
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,悄然蔓延开来,笼罩住陆七全身。
这是一种审视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陆七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神识扫过自己的皮肤,像是在抚摸一件物品,寻找着其中的裂痕。
痛楚加剧。
嵌入经脉的玉简碎片仿佛活了过来,开始贪婪地汲取周围的灵力,试图与宿主融合。
那种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,带来一种诡异的充实感。
但同时,也带来了致命的危险。
如果石坚发现这股力量的异常,当场出手,陆七必死无疑。
他甚至来不及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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