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坚的朱砂笔悬在半空,笔尖那一滴浓墨迟迟未落。
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远处雷声滚过云层,闷响如鼓。
陆七站在测灵石柱前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灵力强行灌注后经脉痉挛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,没有一丝破绽。
“换个算法?”石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,“陆七,你可知‘本命计分玉简’乃宗门信物,损毁者,按《青云宗外门规》第三条,即刻废除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七。
有人同情,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赵元笑得肩膀都在抖,指着陆七喊道:“执事大人!这人疯了!不仅自毁前程,还妄图挑战规则!必须立刻执行家法!”
石坚没有看赵元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陆七身上,尤其是陆七那只刚刚捏碎玉简的右手。
那里沾满了幽蓝色的粉末和几片锋利的碎片。
按照流程,这些碎片必须被收缴、核验,确认是否含有违禁灵纹或篡改痕迹。
这是铁律。
任何对玉简的操作,都必须经过“核验”这一环节,才能判定最终结果。
而核验的前提,是碎片完整上交。
陆七垂下眼帘,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片。
它们像破碎的星辰,闪烁着微弱却诡异的光芒。
刚才那一瞬,当玉简碎裂时,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暖流。
那不是灵力反噬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就像两块磁铁找到了彼此的极性。
那道裂痕,是他用秘法刻下的“后门”。
此刻,后门洞开。
如果现在交出碎片,石坚一定会发现其中的异常。
哪怕只是灵纹结构的微小偏差,也足以让他彻底出局。
甚至可能因为“欺师灭祖”的罪名,被废去修为扔进后山喂妖兽。
不能交完整的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清碎片的全貌。
陆七动了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从腰间解下一个灰扑扑的布袋。
那是所有外门弟子晨考结束后,用来收集废弃符纸、断裂灵草的“废料袋”。
袋子很脏,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考核现场唯一的“垃圾”。
也是唯一不被严格监管的区域。
《青云宗外门规》第五条:考生可自愿丢弃无用杂物至废料袋,考务人员仅做清理,不做逐一查验。
这是一条漏洞。
一条看似荒谬,实则存在的漏洞。
因为清理废料需要耗费大量人力,而晨考人数众多,考务组通常只负责粗略分类。
陆七的手指灵活地勾住地上的几片主要碎片。
那些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渗出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那股诡异的温热感顺着伤口蔓延,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啃噬他的血肉,又似乎在滋养他的灵魂。
他将碎片迅速扫入左手的废料袋中。
动作极快,快到周围人的视线都被误导了。
在他们眼里,陆七只是在慌乱地收拾残局,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或者,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石坚眉头微皱,手中的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陆七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回执事,弟子双手受伤,无法触碰高温石柱,需先清理污秽,以免感染灵气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但在混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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