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雾气浓得化不开,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,黏在白起粗糙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演武场入口处的血泊边缘,脚下的青石板被昨夜残留的暗红浸透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吧唧”声。
体内的黑骨片还在隐隐作痛,那股吞噬后的饱胀感并未消退,反而随着每一次心跳,向四肢百骸输送着冰冷而暴戾的力量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白起的瞳孔微微收缩,脑海中闪过地底祭坛中那具年轻尸骸的脸。
那张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,与三年前父母遇害时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深处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想。
因为前方,十二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已呈扇形排开,手中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
为首的女子一身素雅白衣,在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柳如烟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,眼神慵懒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白起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,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,很脏。”
白起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拔剑,也没有后退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净化阵法已布下。”
柳如烟抬起下巴,指向地面。
只见十二名执法弟子同时跺脚,金色的符文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,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,将白起笼罩其中。
光网散发着灼热的高温,空气瞬间扭曲。
这是青云宗内门独有的“洗尘阵”。
专门用来剥离外门弟子修炼邪法或沾染污秽后留下的痕迹。
对于普通弟子而言,这是一种恩赐。
但对于此刻的白起来说,这是死刑。
一旦阵法启动,黑骨片会被强行剥离。
失去黑骨片支撑的他,经脉尽断,修为尽废,沦为废人。
甚至可能直接爆体而亡。
“进去,或者死。”
柳如烟淡淡地说道,“宗门不杀无趣之人。只要你交出黑骨片的控制权,我可以保你一条命,让你以‘特殊人才’的身份进入内门。”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看似有路可走,实则步步死局。
交出控制权,意味着他不再是自己。
成为傀儡,永远活在阴影之下。
白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那具尸骸的余温。
那股腥甜味顺着鼻腔涌入肺腑,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想起了聂长风跪在地上的空洞眼神。
想起了那些被当作丹药原料的尸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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