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演武大殿的每一寸空气。
严缺站在高台之下，鞋底碾过粗糙的青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落在高台中央那块巨大的排名玉碑上。
此刻，玉碑上的名字还在滚动。
赵虎的名字悬停在第三，金光闪闪。
而严缺的名字，还停留在末尾的“未录入”状态。
距离晨考结束，只剩半个时辰。
若是此时无法上榜，债务契约会立刻生效。
他将不再是青云宗弟子，而是矿脉里的编号奴隶。
“规则第42条。”
严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42条：计分玉简若因外力损毁导致数据丢失，需启动重算程序，由主考官重新核验灵力波动，并依据残留印记重置排名。
这是一个漏洞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聂风坐在案后，紫袍加身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朱砂笔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下一个，严缺。”
聂风的声音冷漠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严缺走上高台。
他没有行礼，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块早已碎裂成两半的青色玉简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玉简上的纹路。
全场哗然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疯了不成？那是计分玉简！”
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惊恐万分。
苏婉站在记录员的位置上，手中的毛笔颤抖了一下。
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黑色的花。
她看着严缺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恐惧，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聂风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想用碎玉作弊？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严缺。
“这是欺瞒宗门之罪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严缺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哀求。
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静。
“细则第42条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聂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懂规矩？”
“我懂活路。”
严缺举起手中的两块玉简碎片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他将碎片猛地拍向高台中央的灵力感应阵眼。
咔嚓。
这一次，声音更加清脆，更加决绝。
玉简彻底粉碎。
原本应该直接除名的严缺，因为触发了“数据丢失”的重算机制，被迫进入了系统的二次判定流程。
但这还不够。
重算需要证据。
需要证明他在之前的考核中，拥有足以进入前十的灵力波动。
严缺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部失传百年的《碎玉登天》第一层口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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