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严缺站在青石地面上,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缝滴落,在碎裂的玉简旁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聂风居高临下,紫袍无风自动。他死死盯着严缺,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轻蔑,而是被触怒的暴怒。
“恶意破坏公物,意图扰乱考核秩序。”
聂风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按律,除名。逐出青云宗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除名。
对于欠下巨额债务、随时可能被卖入矿脉的严缺来说,这是比死更难受的判决。
赵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刚才还担心严缺真的能翻盘,此刻见主考官发话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只要严缺被赶走,他的前三之位就稳如泰山。
至于那些违禁丹药的后遗症?那是以后的事。
苏婉握着空白玉简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抬头看向高台,嘴唇微颤,想要说什么,却在触及聂风冰冷目光的瞬间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。
规则是宗门存在的基石,而聂长老,就是基石的守护者。
严缺没有看赵虎,也没有看苏婉。
他只是抬起头,迎上了聂风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请长老查验。”
严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聂风冷笑一声:“查验什么?查验你如何像个疯子一样砸碎计分玉简?”
“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四十二条。”
严缺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大殿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处决,这个废物竟然还敢引用条款?
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,敲击案几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想拿那条陈年旧规来压我?”
聂风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他知道那条规定。
但他更知道,这条规定已经百年未曾启用过。
因为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做。
更没有人在考核中途,拥有打碎玉简的勇气和底气。
“细则明确记载:若计分玉简在考核期间意外损毁,该弟子本次成绩作废,需重新进行实战评估,按新成绩计入总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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