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积水成洼。
沈默坐在首席王座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插在泥沼中的铁枪。
他左手小指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那是强行灌注灵力粘合玉简碎片留下的后遗症——神经坏死，知觉尽失。此刻那根手指冰凉得像块死肉，连雨水落在上面都感觉不到温度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面前那面悬浮的“照妖镜”。
这是执法堂监察弟子手中的法器，能照出任何伪装下的灵力波动。裴元霸派来的这三个监察弟子，眼神阴鸷，像三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死死盯着王座上的沈默。
“首席玉简虽碎，但‘位格’未除。”
为首的监察弟子是个瘦高个，姓赵，叫赵四。他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拔高的傲慢，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规约》第七条：损毁圣物者，若能在辰时三刻前修复表象，并经监察堂核验无误，可暂留席位，接受初考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掌心那几片沾着血迹的玉简碎片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透着刺眼的白光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用几乎耗尽的灵力，将这些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。虽然裂纹遍布，宛如蛛网，但在视觉上，它确实恢复成了完整的长方体形状。
只是，这仅仅是“视觉”上的完整。
“开始吧。”
沈默淡淡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赵四冷笑一声，举起照妖镜。
镜面泛起层层涟漪，一道幽蓝的光束投射在王座之上。光束扫过沈默的身体，又缓缓移向那块被灵力勉强粘合的“首席玉简”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砸在瓦片上，噼啪作响。
林婉儿站在台阶下方，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。她不敢抬头看沈默，只能盯着地面，心跳如鼓。她知道这块玉简是假的，就像知道裴元霸私下收受贿赂一样。但她更知道，如果沈默被发现造假，等待他的将是剥皮抽筋之刑。
她想救他吗？
不。
她只是想看看，这个敢把天捅破的男人，到底能撑多久。
赵四盯着照妖镜，眉头紧锁。
镜中显示，玉简内部灵力紊乱，裂纹处充斥着驳杂的气息。但这并非伪造的痕迹，而是……反噬。
“灵力驳杂，气息不稳。”赵四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，“沈师弟，你这是在玩火自焚。根据规矩，修复后的玉简必须纯净无垢。你这般模样，分明是心虚所致。”
沈默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：“规矩说，只要‘表象’完整，即可通过初检。并未规定玉简必须‘纯净’。”
赵四脸色一僵。
他没想到沈默会抠字眼。
《青云宗外门规约》第七条写得模棱两可。“修复表象”四个字，给了沈默巨大的操作空间。而“纯净无垢”，通常指的是外观无损，而非内部灵力完美。
这是沈默用命换来的漏洞。
“你……”赵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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