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，顺着经脉扎进骨髓。
林七躺在杂役房那张漏风的木榻上，意识在黑暗与清醒的边缘挣扎。
蚀灵草的药力已经彻底爆发。
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睡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靠近。
因为门外，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执法弟子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那是严执事的人。
他们不会讲道理。
他们只认规矩，或者……认钱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强行调动体内那缕刚刚凝结的黑雾。
黑雾冰冷刺骨，却异常听话。
它不像灵力那样有温度，也不像真气那样有波动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规则的漏洞。
一种能吞噬光线、掩盖痕迹的虚无。
“听风铃”的声音，穿透了薄薄的木门。
叮——
清脆，悠长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。
那是严执事的法器。
专门用来捕捉灵力涟漪。
只要林七体内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，铃声就会变得急促。
而此刻，林七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暴走。
蚀灵草的反噬让他几乎要炸开。
他必须压制。
用那缕黑雾。
林七在心中默念。
不是引导，而是融合。
他将黑雾从丹田深处抽出，沿着破碎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黑雾所过之处，狂暴的灵气瞬间被冻结、吞噬。
就像黑洞吞没星光。
原本应该外溢的灵力波动，被硬生生地截断在体内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黑雾开始侵蚀他的视网膜。
视野中，原本昏暗的房间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霉斑变成了蠕动的虫子。
空气中的尘埃变成了悬浮的符文。
他看到了“规则”。
那些看不见的、维系着青云宗运转的规则，此刻正以某种诡异的线条形式，缠绕在他的周围。
其中一条线，断裂了。
就在他的胸口。
那是青冥玉碎裂后留下的因果线。
“砰！”
房门被撞开。
冷风灌入。
三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，正是之前被苏婉吓退的那人。
但他这次带了帮手。
而且，手里多了一枚金色的铃铛。
“林七。”
横肉青年冷冷地看着榻上的人。
“严执事有令，彻查你是否有私藏禁药、勾结外敌的行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最后停留在林七苍白的脸上。
以及……他身边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黑雾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横肉青年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黑雾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。
但它没有灵力波动。
听风铃在他手中，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奏。
叮——
叮——
没有任何异常。
这就是林七要的。
他用黑雾掩盖了灵气的泄露，制造了一个完美的“死局”。
一个看似奄奄一息，实则毫无破绽的死局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艰难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声音微弱，却清晰。
“只是……药性反噬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断气的废人。
“我没有……勾结任何人。”
横肉青年冷笑一声。
“药性反噬？蚀灵草可是禁药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林七的手腕。
他想把脉。
想确认林七是否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但在指尖触碰到林七皮肤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横肉青年浑身一颤。
差点松手。
那感觉，不像是在摸一个人的皮肤。
而是在摸一块万年寒冰。
或者说……摸着一团凝固的阴影。
“放手。”
林七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横肉青年愣了一下。
他从未见过一个垂死之人，能有这样的眼神。
空洞，深邃，仿佛在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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