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木榻散发着霉味。
林七盘膝坐在床沿。
怀中的蚀灵草已经干瘪,化作一撮幽蓝色的粉末。
他取出一只缺口的瓷碗。
将粉末倒入其中。
又添入半碗冷水。
水面泛起涟漪。
那些粉末并未溶解,而是像活物般在水中游动,散发出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他从地下洞穴带出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他向规则发起挑战的筹码。
三年前,大师兄失踪。
苏婉说,秘密藏在玉简里。
但长老团认定那是意外。
榜单上的名字,铁一般钉在那里。
赵阔的名字,高悬第三席。
要想除名,必须证明当年的考核数据被篡改。
而篡改数据的源头,就是那枚青冥计分玉简。
如今,玉简碎了。
碎片随风散去,只留下规则的修改痕迹。
但这还不够。
记忆是被阵法抹去的。
只有用同样的材料,反向侵蚀记忆中枢,才能找回真相。
林七脱下上衣。
胸膛上布满旧伤。
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,从左肩斜划至右腹。
那是三年前,大师兄替他挡下的致命一击。
他将身体浸入冷水中。
瞬间。
剧痛如万针穿心。
蚀灵草的阴寒之气顺着毛孔钻入经脉。
它不是药。
它是毒。
专门用来腐蚀那些建立在灵力之上的虚假记忆。
林七咬紧牙关。
没有出声。
他的眼神空洞,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。
脑海中,画面开始模糊。
像是老旧的胶片在燃烧。
……
“砰!”
房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两名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站在门口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。
他是严执事派来的例行排查人员。
“林七?”
横肉青年眯起眼睛。
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。
最后落在泡在水盆里的林七身上。
“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异常。”
他说得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根据外门律例第三章第五条,任何弟子若出现灵力紊乱,需立即接受搜查。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。
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蚀灵草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“我没病。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,微弱。
像是在风中飘摇的枯叶。
“我只是感冒了。”
横肉青年冷笑一声。
他走进房间。
靴子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吱呀声。
“感冒?”
他伸出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“让开。”
这一丝灵力,足以震碎普通人的经脉。
林七知道,躲不过。
一旦反抗,就会被当场拿下,直接逐出宗门。
那样的话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白玉榜单。
也没有机会揭开当年的真相。
他必须在昏迷中,伪装出病弱的模样。
骗过他们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师兄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横肉青年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很多病人。
疯子的、狂躁者的、垂死者的。
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。
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,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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