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议事厅,空气凝重如铅。
长桌两侧,七位长老端坐如泥塑木雕。
正中悬着一块黑玉牌,上面刻着鲜红的“复核”二字。
林七站在堂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袖口还沾着昨日演武场的尘土,那是青冥计分玉简碎裂时溅上的痕迹。
此刻,那几粒微小的晶体在指尖微微发烫。
“开始。”
坐在首位的严执事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过桌面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戒尺,指节泛白。
陈管事缩在角落,怀里抱着厚厚的账册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赵阔坐在右侧首位,锦袍加身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。
他嘴角挂着笑,眼神却阴冷得像蛇信子。
“林师弟,”赵阔轻摇折扇,语气漫不经心,“你确定要闹这一出?旧版细则第三十七条,针对的是‘不可抗力’导致的玉简损毁。你的玉简,是你自己捏碎的。这算意外?”
全场目光聚焦在林七身上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。
林七没有看赵阔。
他抬起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片。
那是青冥计分玉简的第二块碎片。
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上面,裂痕处闪烁着诡异的幽光。
“赵师兄说错了。”
林七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
“这是证据。”
他将碎片重重拍在黑木桌面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满堂寂静。
严执事眉头紧锁:“解释。”
林七指着那道裂痕:“裂痕走向呈螺旋状,这是灵力逆冲造成的。只有当玉简内部被植入‘敛息阵’,导致读数虚高,持有者为了掩盖真相,才会强行逆转灵力自毁玉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阔惨白的脸。
“若未植入阵法,玉简只会粉碎成渣,而非留下这种规则的螺旋痕。”
“所以,”林七反问,“谁在撒谎?”
赵阔猛地站起,折扇“啪”地合拢。
“荒谬!”
他怒喝一声,指着林七鼻子骂道,“你一个杂役预备役,懂什么阵法纹路?这分明是你嫉妒我,故意伪造证据!”
“伪造?”
林七冷笑,从袖中又掏出一枚更小的碎片。
“这是第一块碎片,封存在证物盒里,由陈管事保管。”
“请陈管事验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陈管事。
陈管事浑身一抖,差点把账册掉在地上。
他哆哆嗦嗦地打开盒子,取出那块碎片。
在阳光下,两块碎片的裂痕竟然完美吻合。
就像拼图的两半。
严执事眯起眼睛,神识探入碎片之中。
片刻后,他脸色骤变。
“果然……有残留的灵力波动。”
严执事沉声道,“这股波动,与赵阔身上的气息同源。”
赵阔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长老!这是栽赃!”
赵阔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慌乱,“我从未做过这种事!定是林七事先准备好的机关!”
“机关?”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最后的退路。
“赵师兄,你的成绩,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三十分。”
“在这个月的考核中,没有任何一项记录显示你有如此爆发力。”
“除非,有人帮你改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剖开了赵阔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议事厅内一片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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