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躺在工作台上,像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任修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。
口袋里的催款单被汗水浸透,字迹模糊成一团墨迹。母亲透析机那规律的滴滴声,此刻比任何警报都更刺耳。
他只有三十秒。
警察的警笛声已经在会所外响起,红蓝交替的光透过落地窗,切割着宴会厅凌乱的空气。
秦烈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撞碎玻璃大门的瞬间,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盖过了暴雨的轰鸣。
车门打开,秦烈跳下来,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。
他的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和雨水,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,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滑稽的面具。
「把东西交出来。」
秦烈的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他一步步逼近,靴底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那些曾经在他脚下战栗的权贵们,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他们看着任修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敬畏,也源于对权力崩塌的本能逃避。
任修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枚残玉上。
刚才的高压水流和金缮漆固化剂,不仅截断了证据销毁的可能,更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显影。
水分渗入玉石内部微细的裂隙,与残留的特殊树脂发生反应。
原本混沌的裂纹,此刻清晰地勾勒出一张地图的第二层坐标。
那是秦氏集团地下三层的结构图,也是秦烈贪污公款并掩盖谋杀真相的最终密室。
更重要的是,在地图的中心点,有一个极小的标记。
那是翡翠扳指崩裂后,露出的微型录音笔的位置。
秦烈以为毁掉玉佩就能毁掉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,这枚玉佩不仅是抵押凭证,更是秦家三代人用血洗出来的罪证容器。
任修迅速将残玉放入一个特制的铅盒中。
这是为了屏蔽可能存在的远程信号干扰,也是为了防止它在运输途中再次受损。
接着,他拿起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里面的数据完好无损。
金缮修复过程中触发的隐藏信息“0419-RESCUE-ME”,以及随后录下的秦烈承认贪污的全过程,都在这里。
他将铅盒和手机塞进一个防水的信封里。
信封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
「秦婉。」
任修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和秦烈的怒吼。
秦婉蜷缩在一根柱子后面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任修,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。
之前那场舞会,她故意摔碎玉佩,不是为了炫耀,也不是为了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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