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,而是像重锤一样砸在‘云顶阁’厚重的隔音玻璃上。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褚默跪在大理石桌旁,膝盖触地的那一刻,并没有感到凉意,只有一种奇异的沉稳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周围那些或轻蔑、或好奇、或冷漠的眼神,而是死死锁定在那堆散落在地毯上的碎片上。
那枚碎裂的青白玉佩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件完整的饰品,甚至称不上是“垃圾”。它是褚默手中唯一的筹码,是他与这个傲慢世界谈判的唯一资格。
曹凯坐在真皮沙发上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嘲弄。他看着褚默,就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。
“十分钟。”曹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,“十分钟后,如果我看不到一个完整的玉佩,你就自己滚出去。或者,让我的人把你扔进黄浦江里喂鱼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扫过角落里的千林。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,此刻正蜷缩在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褚默,更不敢看那堆碎片。因为那里藏着她家族最后的尊严,也藏着曹家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褚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的工具包很简单:几把磨得发亮的刻刀,一小罐金色的粉末,以及一卷泛黄的桑皮纸。没有现代的高科技胶水,也没有精密的仪器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手艺——金缮。
不是掩盖伤痕,而是highlight(突出)伤痕。
褚默拿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玉,指尖轻轻摩挲着断口。玉石冰凉,带着一种死寂的温度。他能感觉到裂纹的走向,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,等待着水的滋润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曹凯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之所以慌,是因为他在摔碎玉佩之前,曾瞥见褚默的手指在玉佩内侧快速划过。那一瞬间,褚默的眼神变了,从平静变成了锐利,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
曹凯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“我在给这块玉,赋予新的生命。”褚默头也不抬地说道,语调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旧的完美,是死的。新的残缺,才是活的。”
他蘸了一点金粉调制的漆液,沿着裂纹细细勾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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