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曹砚坐在铁椅上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，却精准地锁定在对面桌子上的证物袋。
那里躺着‘断龙纹青玉佩’的碎片。
七片。
散落如星。
傅廷深刚才那个近乎痴迷的眼神，此刻在曹砚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那不是看文物的眼神。
那是看尸体的眼神。
或者说，看救命稻草的眼神。
如果玉佩里真的只有傅家走私的证据，傅廷深应该感到恐惧，而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。
除非……
父亲还活着。
或者，父亲留下的东西，比证据更致命。
门被推开。
赵伯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。
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“曹先生。”
赵伯的声音平稳，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。
“傅总让我给您送份早餐，顺便谈点事。”
他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推过曹砚面前。
曹砚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赵伯的手指。
那根食指上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。
是当年切割玉石时留下的。
赵伯也是修复师出身？
不，他是管家。
但这道疤说明，他曾近距离接触过那些致命的工具。
就像傅廷深一样。
“签了它。”
赵伯打开信封，抽出一张文件。
上面是一份《和解与保密协议》。
条款很简单。
放弃对‘断龙纹青玉佩’的所有追索权。
永久沉默。
作为交换，傅家会撤去所有关于曹砚伪造鉴定资质的指控。
甚至，还会给他一笔可观的遣散费。
足以让他离开江城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曹砚拿起那份协议。
纸张很厚，带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不是普通的墨水味。
是陈年墨锭研磨后的味道。
傅廷深在警告他。
用这种古老而优雅的方式。
“我不签。”
曹砚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伯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只有意料之中的轻蔑。
“曹先生，你要知道，在这个城市，真相是需要代价的。”
他说。
“你父亲失踪多年，警方早已结案。如果你继续纠缠，不仅拿不到真相，还会背上污名。”
“想想你的声誉。”
“想想你作为一个修复师的尊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