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会所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工作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松香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，钻进曹砚的鼻腔。
他坐在显微镜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块沉默的铁。
工作台上，那枚“断龙纹青玉佩”的主体已经粘合完毕。三块最大的碎片构成了玉佩的核心，裂痕狰狞，却因金漆的勾勒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残缺美。
但曹砚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傅廷深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历史由我来定义。”
曹砚没有理会门口的动静，他的手指稳如磐石。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，夹起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玉屑。
这是他在上一道金缮工序中，特意从断裂面刮下来的微尘。
他将这些微尘撒在载玻片上，滴入一滴特制的溶剂。
在显微镜的视野里，那些原本模糊的碎屑瞬间清晰起来。
曹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那些看似自然的断裂纹理深处，藏着几处极其细微的、呈放射状的应力裂纹。
这不是自然摔落或意外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自然断裂的毛刺是圆润的，受力是均匀的。
而这些切口边缘锋利如刀，且带有明显的二次切割痕迹。
有人动过这块玉佩。
而且是在它第一次破碎之后，被人重新拼接过，又故意打碎，试图掩盖内部的秘密。
“咔哒。”
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赵伯那种粗暴的撬锁声，而是礼貌、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轻响。
曹砚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晴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高光谱成像仪。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玉佩。
“曹先生，真是辛苦你了。”苏晴的声音娇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，“傅总让我过来，做最后的真伪鉴定。毕竟，这可是关乎傅家声誉的大事。”
曹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苏晴，而是继续调整显微镜的焦距。
“我不需要鉴定师。”曹砚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只需要修复师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出声。